上海,浦东,顾氏集团大厦顶层。凌晨两点,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。秦墨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,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昨晚顾夜寒公开道歉的视频片段。画面定格在顾夜寒红着眼眶说“对不起”的那一瞬间,那双眼睛里的痛苦和悔恨,在高清镜头下被无限放大。秦墨盯着屏幕,面无表情,但手中的雪茄已经快要燃尽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,摇摇欲坠。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。“进来。”秦墨的声音很平静。李律师推门而入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他看起来也很疲惫,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,领带松了一半。“秦总,这是昨晚到现在的舆情分析报告。”李律师把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,“还有顾副总……顾夜寒那段发言后,集团股价的波动数据。”秦墨没有立刻去看报告,而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“坐。”李律师坐下,小心翼翼地看着秦墨的脸色。他跟了秦墨七年,很清楚这个男人的脾气——越是平静,越是危险。“说说看。”秦墨终于按灭了雪茄,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,“影响有多大?”李律师翻开报告:“昨晚的直播,全网累计观看人次超过八千万。顾副总的发言片段在各大社交平台的总播放量已经突破三亿。微博热搜前十中有四个相关话题,其中‘顾夜寒隔空道歉’在榜首挂了整整十二个小时。”他顿了顿,看了一眼秦墨,继续说:“舆论风向……比较复杂。有大概30的网友被顾副总的‘真诚’打动,认为他当年可能有苦衷;25认为这是公关手段,为了挽救顾氏形象;20在呼唤林见星回来;剩下的则是各种猜测和争议。”“对集团的影响呢?”秦墨问。“今天股市开盘后,顾氏股价先跌后涨。”李律师翻到另一页,“开盘下跌23,主要是一些保守投资者对‘家族内部可能存在问题’表示担忧。但十点后开始反弹,收盘时反而涨了17。分析认为,顾副总的‘真情流露’提升了不少公众好感度,尤其是年轻群体。”秦墨冷笑一声:“所以夜寒这一出,不但没让顾氏受损,反而还赚了口碑?”“短期来看……是的。”李律师谨慎地说,“但长期来看,这种公开曝光家族内部矛盾的做法,可能会让一些传统合作伙伴产生顾虑。另外,顾副总的发言也引发了对当年林见星退役真相的猜测,如果继续发酵……”“如果继续发酵,就会有人去查。”秦墨接过了话头,眼神变得锐利,“查到那封意向书,查到林风的死,查到当年那些不干净的交易。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李律师咽了口唾沫:“应该……不会那么严重。当年的事情处理得很干净,所有痕迹都……”“当年林风的死确实处理得很干净。”秦墨打断他,“但林见星手里有那封意向书。如果他公开,再有人顺藤摸瓜……”他没有说完,但李律师明白他的意思。那封意向书本身并不致命,致命的是它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。一旦有人开始调查顾氏早年涉足电竞行业时的那些灰色操作,很多被埋藏的秘密都可能重见天日。而其中一些秘密,足以让秦墨万劫不复。“林见星那边有什么动静?”秦墨问。“昨晚顾副总发言后,林见星登录了他已经一年没用的微博账号,发了两个字:‘加油’。”李律师说,“没有其他表示。但就这两个字,已经让他的粉丝炸锅了。”秦墨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,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“瑞士那边呢?phoenix战队的近况?”“phoenix目前在欧洲次级联赛排名第一,有很大概率能以外卡赛区冠军身份晋级世界赛。”李律师说,“林见星……不,他现在叫dawn,是战队的绝对核心。数据显示,他这赛季的vp次数、场均输出、参团率都是赛区第一。”“也就是说,他真的有可能打进世界赛。”秦墨的眼神变得深邃,“如果星耀也进了世界赛……”“他们很可能会在赛场上相遇。”李律师低声说,“以目前lpl的积分形势,星耀作为春季赛亚军,夏季赛只要保持前四,基本就能锁定世界赛名额。”秦墨沉默了。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声。许久,秦墨才开口:“夜寒最近在做什么?”“顾副总这几天一直在星耀基地。”李律师说,“表面上是在帮战队分析比赛,但实际上……我们的人发现,他私下在接触一些老牌电竞媒体人,还有几个退役多年的选手。”“哦?”秦墨挑眉,“他在查当年的事?”“很可能。”李律师点头,“尤其是那些曾经效力于当年那支被顾氏收购的战队、后来又突然退役或转会的选手。顾副总似乎在搜集什么信息。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秦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烦躁。他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。窗外是上海的夜景,黄浦江两岸灯火璀璨,东方明珠塔在夜色中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这是他的王国,是他花了二十年时间一步步构筑起来的商业帝国。但现在,这个帝国最关键的支柱之一——顾氏集团对电竞产业的绝对控制——正在被动摇。而动摇它的人,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弟弟。“夜寒长大了。”秦墨忽然说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跟在我身后、问我游戏该怎么玩的小孩了。”李律师没有接话。“但他还是太天真。”秦墨转过身,眼神变得冰冷,“以为在镜头前说几句漂亮话,就能改变什么。以为搜集一些所谓的‘证据’,就能扳倒我。”他走回办公桌前,拿起那份舆情报告,随手翻了几页。“舆论是一把双刃剑。”秦墨说,“夜寒能用它来博取同情,我就能用它来杀人。”“秦总的意思是……”“星耀战队不是要打夏季赛吗?”秦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不是要冲击世界赛吗?那我就让他们去不了。”李律师的心脏猛地一跳:“秦总,这……太冒险了。星耀现在关注度这么高,如果出事……”“就是要高调出事。”秦墨打断他,“越高调越好。要让所有人看到,星耀这支战队从根子上就是烂的。选手违规,管理混乱,道德败坏……我要让他们在获得世界赛资格之前,就彻底臭掉。”“具体要怎么做?”秦墨重新坐下,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。烟雾缓缓升起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“我记得星耀二队有个队员,叫……陈锐?”李律师在脑海里快速搜索,很快点头:“是的,陈锐,十九岁,打野位。去年从青训营升到二队,天赋不错,但心态不稳定,在二队也没什么上场机会。”“他家里情况怎么样?”“普通工薪家庭,父亲去年查出癌症,治疗费用很高。”李律师说,“陈锐的薪水大部分都寄回家了,自己过得很拮据。”秦墨笑了:“很好。缺钱的人,最容易谈。”“秦总是想……”“买通他。”秦墨直截了当地说,“让他在星耀冲击世界赛资格的关键战前,往顾夜寒身上泼脏水。就说顾夜寒指使他使用违规程序,或者打假赛,或者任何能让联盟介入调查的丑闻。”李律师的脸色变了:“这……顾副总是顾氏的人,这样会不会牵连到集团?”“所以要做得干净。”秦墨说,“让陈锐咬死是顾夜寒个人行为,与顾氏无关。而且,要在合适的时机引爆——就在星耀确定晋级世界赛的前一刻。我要让他们眼看着门票到手,又眼睁睁看着它飞走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另外,联系我们在联盟内部的人。一旦丑闻爆出,立刻推动对星耀的严肃处理。最理想的情况是,取消他们本赛季所有成绩,禁赛一年。”禁赛一年。这意味着星耀不仅去不了世界赛,连下个赛季都打不了。对于一支职业战队来说,这几乎是死刑。李律师感觉后背发凉:“秦总,这会不会太狠了?星耀毕竟是顾副总的心血,而且陆辰飞那些老将……”“陆辰飞年纪大了,手伤也严重,本来就打不了多久。”秦墨面无表情地说,“至于星耀……一支战队而已,毁了就毁了。顾氏可以扶持新的战队,比如苍穹。今年春季赛冠军,很有潜力。”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讨论今晚吃什么,而不是要毁掉一支承载着无数人梦想和记忆的战队。但李律师知道,秦墨是认真的。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——为了达到目的,可以牺牲一切。亲情,友情,道义,在他眼里都不值一提。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秦墨忽然说,“我让你查的,夜寒最近在接触的那几个退役选手,查清楚了吗?”李律师连忙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文件:“查了。这是那几个人的资料。”秦墨接过文件,快速翻阅。张伟,三十二岁,前《星海争霸》职业选手,2009年退役。王磊,三十岁,前《魔兽争霸》选手,2011年退役。赵明,三十三岁,前《cs》选手,2010年退役。还有一个名字让秦墨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周涛,三十五岁,前《星际争霸》选手,2008年退役。而他退役前效力的最后一支战队,正是当年被顾氏收购、林风所在的那支战队。“周涛……”秦墨低声念着这个名字,“我记得他。当年战队收购后,他是少数几个没拿到补偿金就主动离开的人。”“是的。”李律师说,“根据记录,周涛在战队被收购后一个月就宣布退役,理由是‘手伤严重’。但他退役后没有从事任何与电竞相关的工作,而是回了老家,开了一家小超市。”,!“夜寒找到他了?”“三天前,顾副总亲自去了周涛的老家,一个江西的小县城。”李律师说,“他们在周涛的超市里谈了两个小时。我们的人进不去,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,但顾副总离开时,手里多了一个文件袋。”秦墨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。周涛手里有什么?当年那支战队被收购时,所有内部资料都被销毁了。秦墨亲自监督的,不可能有遗漏。除非……除非周涛私下保留了什么东西。“找到周涛。”秦墨说,“不管用什么方法,让他闭嘴。他手里有什么,就拿回来。拿不回来的,就毁掉。”“明白。”李律师点头,“那顾副总那边……”“先让他查。”秦墨冷笑,“查得越深入越好。等他以为自己接近真相的时候,再给他致命一击。我要让他知道,有些游戏,不是他能玩的。”办公室再次陷入沉默。秦墨走到酒柜前,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晃动,映出他冰冷的脸。“李律师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“七年了,秦总。”“七年。”秦墨重复着这个数字,“这七年,我待你如何?”李律师立刻站起身:“秦总对我恩重如山。没有秦总,我现在可能还在律所当个小助理,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地位。”“你知道就好。”秦墨转过身,看着他,“所以你要记住,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。我倒了,你也跑不了。当年那些事,你可是都参与了的。”李律师的额头渗出冷汗:“我明白,秦总。”“明白就好。”秦墨喝了一口酒,“去做事吧。陈锐那边,尽快接触。周涛那边,也要抓紧。另外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更加深沉:“我最近感觉,好像有人在查我的财务问题。你去查一下,是哪个部门,或者哪个机构在动。必要的时候,可以动用一些‘特别手段’。”李律师的心脏又是一跳。秦墨说的“特别手段”,他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——贿赂,威胁,甚至更极端的方法。“秦总,您的财务……”“做好你该做的。”秦墨打断他,“其他的,不要多问。”“……是。”李律师离开后,秦墨独自站在落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夜景。手中的威士忌已经见底,但他感觉不到丝毫醉意,反而越来越清醒。顾夜寒的公开道歉,林见星的沉默回应,星耀战队的顽强,还有那些可能被重新翻出来的旧事……一切都像一张网,正在慢慢收紧。而他,就是网中的猎物。不。秦墨握紧了酒杯。他不是猎物。他是猎人。一直都是。他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:“这么晚打来,有事?”“父亲。”秦墨的声音变得恭敬,“夜寒昨晚的举动,您看到了吧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:“看到了。小孩子胡闹而已。”“但舆论影响很大。”秦墨说,“而且,夜寒最近在查当年的事。他找到了周涛。”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了。许久,那个声音才再次响起:“周涛手里不可能有实质性的东西。当年都处理干净了。”“就怕万一。”秦墨说,“而且,如果夜寒继续查下去,可能会惊动不该惊动的人。当年那件事,虽然做得干净,但毕竟涉及到人命。如果被翻出来……”“那就别让他翻出来。”老人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你是他哥哥,该管教的时候就要管教。顾家的未来,不能毁在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手里。”“我明白了。”秦墨说,“我会处理好。”“另外,”老人又说,“沈家那边最近有些动摇。沈薇薇的父亲昨天跟我通话,话里话外都在暗示,夜寒那孩子心思不在薇薇身上。这门亲事,可能要重新考虑。”秦墨的眼神一动:“沈家想反悔?”“不是反悔,是观望。”老人说,“夜寒昨晚那出戏,让沈家觉得他不够稳重,不适合做女婿。所以,你要尽快稳住局面。让沈家看到,顾家还是你在掌舵,顾家的未来是稳定的。”“我会的。”“最后提醒你一句。”老人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做事要有分寸。夜寒毕竟是你弟弟,顾家的血脉。我要的是一个听话的继承人,不是一个死人。”这话里的警告意味,秦墨听得很清楚。“我知道分寸,父亲。”挂断电话后,秦墨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又倒了一杯酒。父亲的话说得很明白——可以打压顾夜寒,可以让他失去一切,但不能真的伤他性命。毕竟是亲儿子。而自己呢?秦墨看着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。自己这个养子,就算为顾家付出了二十年,就算把顾氏集团做到了今天的规模,在父亲眼里,依然比不上亲生儿子的一根头发。,!多可笑。但他不会让这种可笑持续太久。等他把顾夜寒彻底踩在脚下,等他把所有威胁都清除干净,等他把顾氏完全掌控在自己手中……到那时,谁还敢说他是外人?秦墨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,然后拿起手机,拨通了另一个号码。这次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,听起来有些紧张:“秦、秦总?”“陈锐是吗?”秦墨的声音变得温和,“我是秦墨。有点事想跟你谈谈。关于你父亲的病,还有……你的未来。”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。秦墨笑了。看,多么简单。每个人都有软肋。只要找到那个软肋,就能控制那个人。而他要控制的,远不止一个陈锐。他要控制整个局面,控制所有人的命运。包括顾夜寒。包括林见星。包括星耀战队。包括……整个顾氏帝国。窗外,上海的夜色依旧璀璨。但在这璀璨之下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即将拉开序幕。而赌注,是无数人的梦想、未来,甚至生命。秦墨放下酒杯,走到办公桌前,打开最底层的抽屉。里面放着一份泛黄的文件——那是二十年前,顾氏集团收购第一支电竞战队时的原始合同。合同的最后一页,有两个签名。一个是顾父的。另一个,是一个叫林风的年轻人的。秦墨的手指在“林风”两个字上轻轻摩挲。“林风啊林风,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你当年乖乖配合,现在可能还活着。但你非要查,非要闹,非要当那个英雄。”“结果呢?英雄死了,什么都没改变。”“而现在,你的儿子走了你的老路。”“你说,我该拿他怎么办呢?”办公室里,无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夜风,轻轻吹过。带着上海初夏的微凉,也带着山雨欲来的气息。:()星耀之恋:破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