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沂看向他的眼神复杂,一切源头皆因他而起……不过对自己来说并不后悔,并不后悔遇见过她……
接下来的话有些坦然,“我与一个人无缘,可心里总会想起她,几百年来受此困扰便分出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自己来。而真正的我躲在体内沉睡,在分身意志不清时我就会醒来。”
龙珩对他心里的人感到讶然,还有知道怪不得灌酒有用,颜沂的体质本就是滴酒不沾,喝了酒意志模糊,本体自然就出来了。
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的清明,“你分出一个人本意是不愿想起,那为什么不直接将自己弄失忆了,何须与另一个人共生。”
天上地下有不少能使人失忆的草药,药效在于这个服药人的能力,如果修为过高,一般的药品效果可能不够。但六界天地广源仙草神药众多,要是龙珩的话,还挺有把握研制出对颜沂有效的神药。
想到这,龙珩是以为他寻不到失忆神药所以才出此下策,便好心道:“我可以帮你。”
颜沂不解他什么意思,“帮我什么?”
“帮你忘了那个人!”龙珩拍拍胸脯,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模样。
谁知对方阴凉的回他两个字:“你敢。”
什么叫好心没好报,龙珩觉得此刻就是了。不过脑袋一转就反应过来,“你费这么大的劲想忘又不想忘,这般纠结,是因为你还对那个无缘人不死心罢?”
颜沂垂下眼帘道:“死不死心又如何。”
龙珩接着他的话道:“既然心未死,那就去找她。”
颜沂唇角溢出一丝苦笑,“我将能试的都试了,如今便是我跟她最好的结局。”他看向龙珩,话锋一转,像是有意提醒他什么,“命数这东西,你若反抗,它只会让你栽的更惨。”
……
两人自这次谈话以后,颜沂闭口不提那个“无缘人”的事,龙珩就是再怎么好奇也撬不开他的嘴。
青尢已经走了五天,按照颜沂死术的期效,那牛头三日就可恢复原状,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回来。
龙珩经常盯着双灵戒看,颜沂知道他在看什么,但已明示暗示过,若他还要这么做他也没办法……
清风楼。
林一涵已经连续几天去城外帮夜卿做饭,这行为连在他帮自己换药上,倒觉做得心甘情愿。
因她常来的原故,周围百姓慢慢放下对这座宅子的忌惮,偶尔在吃饭时候还端盆送菜过来。
她跟夜卿都是头一回遇这种事,木讷的接过菜,反应迟钝的道谢。饭桌上两人对邻居送的菜格外关照,吃了个光盘。
因有瞬行术的前提,夜卿还提点了她别的术法,两人除了做饭用餐就是在院子里教学。院子被夜卿使了障眼法,从外面看不到他们。
林一涵每日来返在清风楼跟城外之间,日子过得倒充实,有夜卿的帮助修为亦进步的很快。只是偶尔想到颜沂,自从他上次应了青尢的事,这么多天过去了都没回来。还有子衿,不知她有没有嫁给那个魔尊……
思及这些,她真的很想去冥界看看。可是以她的能力做不到,以前那种地方都是让颜沂带她去的。
冥府,青尢走了十天终于回来了,心情貌似不错,偷偷带了好酒回来与龙珩共饮。
这些天外面并未有冥王出丑的传言,龙珩道:“颜沂的馊主意起作用了?”
青尢连忙道:“他这主意可不馊,简直太厉害了!我之前每次去找子衿她都没有给我好脸色,知道我不愿放苍兰后,更是见都不想见我。可我顶个牛头浑身是伤去见她时,她立马就不一样了。”
龙珩刚喝下一杯酒,注意到他说的话,手拿酒杯顿在空中道:“等等,浑身是伤是怎么回事?”
青尢为自己的学悟感到骄傲,摇头道:“看来颜沂那天说话的时候,你没有好好学习啊。”
龙珩睨他一眼,“你追姑娘又不是我追姑娘,我学个锤子。”
青尢心情好,不与他计较口舌,继续道:“不是颜沂教我的吗,苦肉计,我若光顶个牛头过去她顶多是同情我。同情怎么够,我得让她心疼才行。”
龙珩盯了他半晌,道:“我发现你好像学坏了。”
青尢拿起酒杯往他的空杯子上碰了一下:“这叫坏吗?这是努力。”
“努力?”
青尢扯开衣襟,胸前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,龙珩以为他使这苦肉计,伤口会是假的,没想……
他显得对伤口毫不在意,道:“死术幻成的牛头是真,身上的伤口是真,与其说苦肉计,不如说是我将自己的惨状呈至她面前赎罪。”他松开手,给自己跟龙珩各倒了一杯酒,续道:“其实在自残这些伤口时我换位倾注了她的恨意划的,所以下手颇重了些。这也表示我确实很过分,明明对她有情却三番两次……不,应该是数几十次的将她推开,就算这样,她却还是心系与我,我何德何能,何德何能啊……”他说到这,声音渐哑,喝了手中的酒来压下嗓口涌上来的窒意,接着道:“最可恶的是我知她心意,却利用心意。为了让她能回龙族,以为是对她好,以为拒了许多次不过是多加一次,全然没意识到那些拒绝是在划她的心,将一个人伤的多了,就自以为再伤一次也无妨么。我做的这些事莫说是她,就是我自己存了私心亦不想原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