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林默便去寻了外事长老云枫。听闻林默想借用宗门灵气浓郁的静室或秘境闭关一段时间,以图突破,云枫长老并未感到意外。修真之人,追求境界突破乃是常情。青岚宗确实有几处适合闭关的秘境和高级静室,但通常只对内门核心弟子和长老开放,租借给客卿需付出不菲的代价或对宗门有较大贡献。云枫长老沉吟道:“林道友,宗门内有一处‘碧波潭’秘境,其深处有一眼‘寒玉灵泉’,泉水灵气精纯温和,且有静心凝神之效,对稳固境界、调和灵力冲突颇有帮助。只是……租借费用不低,每日需十块中品灵石。另外,还有几间位于灵脉节点上的高级静室,灵气浓度稍逊于碧波潭,但胜在安全私密,每日五块中品灵石。”林默如今身家颇丰,地火灵窟任务报酬加上自己的收获,中品灵石尚有近两百块,下品灵石更多。他略一计算,道:“不知那碧波潭秘境,可否租借十日?”十日,便是百块中品灵石。这价格足以让普通灵海境修士倾家荡产,但林默为了冲击元丹境,也顾不得许多了。碧波潭的环境听起来对他的情况更有助益。云枫长老眼中闪过一丝讶色,没想到林默如此豪爽,点头道:“可以。老夫这便去为你安排。最快明日即可使用。”“多谢长老。另外,林某还有些私事需了结,想向长老打听一下,宗门内可有方便快捷的渠道前往铁岩城?或者,可有铁岩城近期比较详细的情报?”林默问道。云枫长老看了林默一眼,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,缓缓道:“宗门有专门往返附近几座大城的‘穿云梭’,明日便有一班前往铁岩城方向的,林道友可搭乘。至于铁岩城的情报……血狼帮近期动作频频,似乎在扩张势力,与另一个本土帮派‘铁刀会’冲突加剧。另外,前几日的确有些关于‘独行高手’的传闻在铁岩城流传,虽未点名,但似乎与林道友有些关联。血狼帮帮主‘独眼血狼’厉天,半个月前已宣布闭关冲击元丹境,如今帮中事务主要由副帮主‘毒蝎’厉红绡打理。”厉天闭关冲击元丹?林默心中一动。这倒是个重要信息。毒蝎主事……此女心机深沉,手段毒辣,不得不防。“多谢长老告知。”林默拱手。离开云枫长老处,林默回到听竹轩,开始为明日前往铁岩城做准备。他仔细检查了自身状态,将得自幽泉子的那件破损暗红长袍取出。这长袍材质特殊,虽破损,但防御力依旧胜过普通灵器,且对阴冥之力有一定抗性。他将其穿在内里,外面罩上青岚宗的客卿衣袍。又将蛇形长剑擦拭一遍,虽然如今“噬煞刀罡”威力更强,但明面上有件兵器能减少不少怀疑。真正的杀手锏,自然是那尚未完全掌控的混沌气旋与“归墟一指”雏形,以及源初古碑这个底牌。他将大部分贵重物品(如剩余玉髓、中品灵石、古卷、残碑等)留在听竹轩,并请周清帮忙照看,只随身携带了少量丹药、灵石和那柄蛇形长剑。第二日,林默先去了碧波潭秘境入口,交付了百块中品灵石,获得了一枚十日期的通行玉符和一份秘境简图。他没有立刻进入,而是先搭乘青岚宗的穿云梭,前往铁岩城。穿云梭是一种小型快速飞舟,速度比云舟更快,但载人不多,票价也昂贵。搭乘者除了林默,还有几名青岚宗外出办事的弟子和两名看起来是商人的修士。半日后,铁岩城那熟悉的、由黑铁岩石垒砌的城墙,再次出现在林默视野中。他交纳入城税,低调入城。城内的喧嚣与混杂气息依旧,仿佛与他离开时并无不同。但他敏锐地感觉到,街道上的气氛似乎比之前更加紧张一些,血狼帮的帮众似乎多了,巡逻更加频繁,眼神也更加凶悍。偶尔能看到一些身上带着“铁刀会”标志的武者,与血狼帮的人彼此怒目而视,冲突一触即发。林默没有去客栈,而是直接走向城西旧货街。他需要再见一次老孙头,详细询问关于葬风谷和那黑色牌子的事情,并看看能否通过他找到更安全、不引人注目的前往葬风谷的向导或地图。旧货街依旧破败冷清。百晓斋的门虚掩着。林默推门而入,铺子里的陈设与他上次来时一样,但柜台后却空无一人。“孙老先生?”林默唤了一声。无人应答。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、不同寻常的灰尘味,还有一丝……极淡的血腥味?林默眉头一皱,精神力悄然散开。很快,他在柜台后方地面的缝隙中,发现了几滴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!柜台下方的暗格,有被暴力撬开的痕迹!出事了!林默心中一沉,立刻闪身进入铺子内部。里面是一个狭窄的卧房兼仓库,同样一片狼藉,被褥杂物被翻得乱七八糟,一些不值钱的旧物散落一地。老孙头踪影全无。看痕迹,发生的时间应该不久,最多一两天。是谁干的?为了什么?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?还是老孙头自己招惹了麻烦?,!林默仔细检查现场,在一个倒塌的破木箱下面,发现了一个被压住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灰色布片,布片边缘有烧焦的痕迹,材质特殊,似乎是某种制式服饰的一部分。他拿起布片,上面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、但令他印象深刻的气息——阴冷、诡谲,与鬼面杀手的灵力属性有几分相似,但更加驳杂混乱,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尸臭味。“不是鬼面……但修炼的功法类似,更加邪异……难道是……”林默想起周清提及的,除了血狼帮,似乎还有别的势力在打听自己。会是这个势力吗?他们抓走老孙头,是为了逼问自己的信息?还是为了那兽皮古卷和黑色牌子?老孙头有没有泄露?不管怎样,老孙头是因自己牵连,生死未卜,此事不能不管。他将灰色布片收起,正准备离开百晓斋,去其他地方打探消息,铺子外面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嚣张的呼喝声。“就是这里!那老东西的铺子!”“搜!看看还有没有值钱的玩意儿,或者线索!”“妈的,那老梆子嘴还挺硬,废了老子不少劲……”听声音,至少有四五个人,修为都不弱,语气流里流气,显然是帮派中人。林默眼神一冷,身形一闪,隐匿在卧房门口的阴影里,气息完全收敛。“哐当!”铺门被粗暴地踢开,四个穿着血狼帮服饰、手持刀剑的彪形大汉闯了进来,为首一个脸上有狰狞刀疤的汉子,正是之前被林默在巷子里收拾过的那个刀疤脸!他似乎伤愈了,而且修为似乎还精进了一丝,达到了淬体九重巅峰,此刻满脸戾气。“妈的,真穷!除了破烂还是破烂!”一个手下踢翻了地上的一个陶罐,骂骂咧咧。“老大说了,那老东西可能把值钱东西或者那外乡小子的线索藏起来了,仔细搜!特别是密室暗格!”刀疤脸喝道,目光扫视着铺子。他们很快发现了柜台下的暗格被撬痕迹。“有人先来过了?”刀疤脸脸色一沉,“难道是铁刀会的人?还是那小子自己回来了?”他谨慎起来,示意手下散开搜索。一个手下提着刀,向卧房这边走来。林默在阴影中静静等待。当那名手下刚踏进卧房门坎的瞬间,他动了!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,左手如电,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,轻轻一扭!“咔嚓!”腕骨断裂!“啊——”惨叫声刚起,林默的右手并指,已点在其哑穴和昏睡穴上,那人声音戛然而止,软软倒地。整个过程无声无息,快得另外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。刀疤脸听到里面似乎有动静,警惕地喝道:“老六?怎么回事?”没有回应。“不对劲!抄家伙!”刀疤脸和另外两人立刻拔出兵器,缓缓向卧房逼近。就在他们靠近门口的刹那,林默的身影如同幻影般从门内闪出,直接撞入了三人中间!“是……是你?!”刀疤脸终于看清了林默的面容,顿时吓得魂飞魄散!他可是亲身体会过这个煞星的厉害!但林默根本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。身形如游龙,在狭窄的铺子里穿梭,避开劈砍而来的刀剑,双手或指或掌,带着灰蒙蒙的灵力,精准地落在三人持兵器的手腕、肘关节、肩井穴上!“咔嚓!”“噗!”“呃啊!”骨裂声、闷哼声、短促的惨叫声接连响起。不过两个呼吸,另外两名淬体七八重的手下便兵器脱手,手臂扭曲,瘫倒在地,痛苦呻吟。刀疤脸也被林默一掌印在胸口,震得气血翻腾,踉跄后退,背靠墙壁,惊恐地看着如同魔神般逼近的林默。“你……你别过来!这里是铁岩城!我们是血狼帮的人!副帮主不会放过你的!”刀疤脸色厉内荏地吼道,声音却止不住地颤抖。林默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神冰冷:“老孙头在哪里?谁抓走的?说。”刀疤脸感受到林默身上那股冰冷沉凝、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杀意,裤裆一热,差点尿出来。他知道,眼前这人绝对敢杀他!“我……我说!是……是副帮主让我们抓的!那老东西前几天在酒馆吹牛,说什么得了上古宝藏的线索,还跟一个外乡高手有关……副帮主听说后,就让我们把他‘请’回去问问……昨天刚抓的,关在……关在狼巢地牢里!”刀疤脸竹筒倒豆子般全说了出来。“为了问我的消息?还有呢?”“还……还有,副帮主好像对那老东西提到的一种‘古文字’和一块‘黑牌子’很感兴趣……具体我也不清楚啊!我只是奉命行事!”刀疤脸哭丧着脸。果然是为了古卷和牌子!毒蝎的嗅觉倒是敏锐。林默继续问:“除了你们,还有谁在打听我?抓老孙头的只有你们?有没有其他势力的人?”刀疤脸犹豫了一下,看到林默眼中寒光更盛,连忙道:“有!有!好像……好像有一伙穿着灰衣服、身上有怪味的人也在打听一个‘带着古卷的年轻人’,但他们找的是另一个客栈……好像跟老孙头没直接接触。副帮主知道后,让我们抢先动手……”,!灰衣,怪味……林默想起那块灰色布片上的气息。看来是另一股势力。“狼巢地牢具体在什么位置?有多少守卫?毒蝎和狂刀现在在哪?”林默一连串问道。刀疤脸为了保命,只得将知道的全说了。狼巢赌坊下面有个隐秘地牢,入口在赌坊后院一口枯井下的密道。平时守卫不多,大约四个灵海境初期的好手轮班。至于毒蝎和狂刀,狂刀好像带人去处理与铁刀会的冲突了,毒蝎应该在狼巢总坛坐镇。问完,林默看着刀疤脸:“你们抓老孙头时,可曾伤他?”刀疤脸眼神闪烁:“就……就稍微用了点刑……那老东西骨头硬,不肯说……”林默眼中杀机一闪。老孙头一个毫无修为(表面)的老人家,落在血狼帮手里用刑,恐怕凶多吉少。他不再废话,一指点在刀疤脸眉心,一股阴寒的噬源灵力透入,瞬间摧毁其识海。刀疤脸眼神涣散,无声倒地。对于这些助纣为虐、手段狠辣的血狼帮众,林默没有任何怜悯。他又如法炮制,解决了另外三个昏迷的手下,确保不留活口。将四具尸体拖到卧房角落,用杂物掩盖。做完这些,林默站在狼藉的铺子里,眼神沉静如冰。“毒蝎……狼巢地牢……”既然血狼帮主动招惹,还牵连无辜,那便新账旧账一起算。正好,趁狂刀不在,毒蝎独守总坛,先救出老孙头,再会会这位毒蝎副帮主。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将蛇形长剑挂在腰间显眼处,迈步走出了百晓斋,反手带上门。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映在旧货街斑驳的石板路上,显得格外孤峭而冷冽。他辨别了一下方向,向着城北,狼巢赌坊所在,不疾不徐地行去。街道上的行人,似乎感受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无形的、令人心悸的寒意,下意识地纷纷避让。铁岩城的黄昏,注定要被鲜血染红。:()万噬源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