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比你怕。
我说句不靠谱的话,说不定他们这会子正害怕呢,就怕咱们跟他们藏心眼,到时候他们活着都走不出这梁镇,
所以说不准他们为了能学会种地的本事,削尖了脑袋也得求着给咱们留下好印象呢。”
事实还真如邢大山所言,这句话竟出奇的靠谱。
被安排来的这些人,原本都是军队里最不起眼,死了都没人在乎的小卒子。
听见有这么个艰巨的任务,第一反应是,一定要和村里人搞好关系,否则学不会就只剩死路一条了。
他们刚到村里本想着将上面安排告诉给村里人,谁知道一句话给大家伙整跪下了。
跪下都跪下了,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将知道的都说了,手上的文书都没来的及拿出来,心里一个劲打鼓。
就希望这村里人能好糊弄一点,以为圣旨就是这样。
别误以为他们故意为难他们就行。
可万万没想到,这些人还挺有见识,一下就知道被糊弄了。
一个个都在那气不过呢。
带来的兵卒心里凉了半截,他们早就知道这活不好干,心里原想着到这来先跟村里人打好关系,现在来看,基本是没戏了。
领头的兵卒四五十岁姓郝,是个,已经到了垂暮之年,可仍没混上个一官半职。
好不容易前两天有个升官的好事等着他,没想到给派了个这个差事,当巡检。
郝巡检在军中混了一辈子,最是圆滑。
他主动蹲下身,单膝跪地,双手扶住邢大山双臂,将人给扶了起来。
“这位老乡。”说话中满是愧疚。
邢大山瞅着他心里琢磨,刚刚是不就你谎报军情,让俺们跪的?
郝巡检连忙解释,“实在是话没说清楚,都赖我都赖我。”
邢大山心想,老有条。
但将来还要相处一年,虽然这些人不敢真那他们怎么地,就算怎么地了,邢大山也能有地方去告。
可他还是不想一开始闹得就太僵。
于是邢大山露出笑脸,附和着说:“是俺们听岔了。”
村里人都以邢大山为主,他都这么说,自然没人在计较这事。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,没几句都明白对方想求和,不想闹僵。
既然大家伙都奔着一个目的去的,自然不太过分就不会为难对方。
郝巡检率先抛出橄榄枝,“听说这事是兵部一个主事揽下的,我想着能到你们这来,也是你们有真本事,
俺们来之前军队里已经将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,吃喝一应俱全,就是没个落脚的地方,不知道村里能不能给行个方便?”
这话说的客气,他们来村里征地种番薯,就算是不说村里也得给安排住的地方。
何况人家吃喝都不用村里,还有啥好挑的。
邢大山代替里长答应下来,“这事你放心,一会儿咱村的里长就能给你们解决,他人可热情了,俺们刚来的时候,他带着人都给安排的妥当当。”
说着邢大山指了指人群里的老牛头,郝巡检冲着老牛头点头,老牛头憨笑了一下,俩人算是认识了。
这件事解决,郝巡检总算说到正地方去了。
“其实这次来听说你们上面有人罩着。”
邢大山不动声色,移开目光。
郝巡检见他这样,更以为自己猜中对方心思,赶紧将要紧的事一并说了。
不敢有一点含糊,就怕邢大山手眼通天,将来去上面告他一次黑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