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掌柜那里这么多物资,打着军备的名头,最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。
邢锦也在这个时候和老牛头走出兵部大门。
老牛头一辈子没进过这么大的官家地界,刚进去时的眼晕,已经逐渐在一轮轮批注,拨款后,彻底变成了眩晕。
出门时,老牛头脚下就跟踩了棉花一样轻飘飘,绵软无力。
邢锦在一旁搀扶着,还得应承陆青峰。
“多谢陆姑父。”邢锦笑着说。
陆青峰这次倒没有故意疏远两人间的关系,而是默许邢锦对自己的称呼。
只交代两句,“外面乱,万万小心。
替我跟你爹道谢。”
邢大山的远见与苦心,陆青峰这时算是彻底明白了。
邢锦扶老牛头上了车,告别陆青峰立刻往回走。
这时候还乱着,虽说京城还算安宁,可邢锦还是不敢掉以轻心。
毕竟他们身上这时可是揣着几百两银子,万一弄丢,村里人一年的辛苦钱可就付之东流了。
邢锦利落爬上车,回身瞬间人群中她好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。
可再细瞧的时候,那周围已经布满了乞丐和沿街混日子的二流子。
邢锦便没当回事,坐进车里。
等马车走远,乞丐堆里,一个一身破烂满脸五黑的少年挤了出来。
他蓬乱的头发下有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,瞧着邢锦消失的方向,一瘸一拐的挪动着那少了跟趾头的脚。
上了车,邢锦看到老牛头瘫在车里。
细看还能看到他的腿还在哆嗦,邢锦亲手倒了杯水,递了过去。
车马是邢锦家的,东西齐全在哪她也知道。
老牛头见到马车里有桌椅已经很稀奇了,这会见还有热水,早就忘了刚刚被吓到的事。
邢锦看着老牛头盯着杯子,解释了一句。
“风餐露宿,路上喝点热水能舒服些。”
老牛头喝了一口,忙说:“舒服舒服。”
温热的茶水顺着嗓子缓缓流到胃里,的确能缓解压力。
老牛头舒服了,人也不哆嗦了。
说话力气足了很多。
“我活这么久从没见过这么多钱。”
邢锦也很少一次性见到这么多银子摆在眼前。
那一刻,她不得不承认,金钱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。
邢锦:“这钱是大家伙一年的血汗钱,得用到刀刃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