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元反绑在身后的麻绳,应声而断。
“滚回去!”看守者一脚踹在裴元右肋间。
裴元闷哼一句,然后从地上颤巍巍爬起来,缓缓朝着树林间一处饲养牲畜的地方走去。
关押他们的地方是一个个用荆棘编制的笼子。
每个被抓来的大雍士兵,会被扒光上衣,像牲畜一样扔在里面。
匈奴人会不定期抓出一个人施行惩罚,有的会被当成人肉靶子,有的会遭受各种刑罚。
裴元他们就是靠着一点点的流血,踩着同伴的尸体,爬到触及匈奴人核心的的顶端。
等看守锁上牢门,裴元始终与其他人没有一点交流,安静的如同死了一样。
直到傍晚,裴元猛然睁开双眼,从牢房上掰断一根荆棘,刺向自己的大腿。
剧烈的疼痛,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。
缓了几口气,裴元借着月光一只手摸索着大腿,另一只手不停在腿上狠戳。
直到那条腿上被鲜血浸染透了,裴元才颓然停下手。
如尸体一样靠在牢笼上,他疲惫的伸出一只手摸到腰间,在胯骨那里摸到了减张器。
撕开伤口,裴元从里面掏出手绢打开后,将一粒药片塞进嘴里。
身上巨疼缓解后,他又将手绢包好。
放回身体内之前,裴元轻抚着手绢上绣线的纹路,仰头看着天上皎洁的月光。
新月一轮,裴元看着惨白的月光觉得这样也挺好。
满月一定要跟爱着的人一起看才够美。
他距离回到邢锦身边已经又近了一步,他一定会活着,活到能靠在邢锦身上看月光的那天。
裴元重新将伤口用另一个减张器闭合,闭上眼再也睡不着。
这十多天他越来越思念邢锦和邢大山,他想回到他们身边,想吃他们做的饭菜。
想跟邢大山说大伯我累了,我很怕会熬不到活着回去的那天。
人就是怕较真,漆黑的夜,冰冷的地面,孤独的身影。
有些事越想越觉得出不来,就在裴元心即将被撕裂的时候,他想起邢大山临行前的嘱咐。
想起邢大山给他的三个锦囊,让他务必在最难的时候打开。
裴元一直小心将锦囊藏在牢笼下的土里。
此刻他迫不及待挖出第一个锦囊,打开里面是几个清秀的字。
“阿元,不行咱们放弃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