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王二狗就蹲在校舍后墙根,狗绳缠在手腕上,眼睛盯着土路尽头。他没进屋,怕吵了罗令。昨晚罗令把假石板留在崖底,说等赵崇俨动手,可天一黑,李国栋那句“赵崇俨的人进山”就一直在他脑子里转。狗突然竖起耳朵。王二狗抬头,看见一辆黑色轿车从村口拐进来,轮胎压过碎石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车没停,直奔县城方向去了。他立刻掏出手机,拨通罗令。“走了,往县里去了。”“几个人?”“一个,开车的,穿西装。”“车牌记了?”“记了,浙a·x7开头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两秒。“你跟上去,别近,拍下车停哪儿。”“要不我直接拦了?”“不行。”罗令声音低,“现在拦,他背后的人就藏得更深。”王二狗挂了电话,解开狗绳,翻身上摩托。狗趴在后座,耳朵迎风张着。县城酒店在老街东头,三楼窗帘拉着。王二狗在对面茶摊坐了一上午,手机镜头对准后门。中午十二点,西装男出来了,站在台阶上抽烟。十分钟后,一辆银色商务车停到侧门,车门打开,下来个金发男人。王二狗屏住呼吸。他看见赵崇俨从楼上下来,两人在车边握手。西装男递了个文件袋,金发男人接过,往里瞥了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王二狗迅速按下拍摄键。照片拍得不算清,但足够看清金发男人左袖口——绣着一行小字:南海贸易公司。他放大图片,背景墙上挂着一幅画,线条粗犷,像是海浪围着几艘古船。船头刻着符号,他没见过,但莫名觉得眼熟。他把照片发给罗令,附了一句:“这公司是干啥的?”罗令回得很快:“别动,等我。”校舍里,赵晓曼正在改作业。罗令走进来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定格在那张照片上。她抬头:“出事了?”他把手机递过去。她盯着袖口那行字,又看背景的画。“南海贸易公司……这名字听着像外贸的。”“不是。”他声音沉,“我昨晚梦里见过这个标志。”她愣住。“在哪?”“梦里一艘船上,水手袖子上有同样的绣线。”他走到桌边,从抽屉取出防水袋,打开,抽出拓纸,“我刚试了,凝神看水脉图,梦就来了。”她放下红笔:“你看见什么?”“一艘古越商船,在南海遇风浪。船尾有火,有人跳海。甲板上站着几个人,穿的不是渔民衣服,是官服。他们手里捧着一卷帛书,往海里沉。”她呼吸轻了。“然后呢?”“镜头转到岸边,一群人接应。领头的穿长袍,袖口绣着这个标志。”他指了指手机,“和照片上一模一样。”她盯着那行字,忽然想到什么。“你说……赵氏守图?”他点头。“图不止一张。”他声音压低,“水脉图是地上的,帛书是海里的。他们要的不是地图,是航线。”她手指慢慢移到腕上的镯子,没说话。“王二狗还在酒店?”他问。“嗯,躲在茶摊后面。”“让他撤,别露脸。”他把手机收进兜里,“这人不是临时来的,是早安排好的。”她看着他: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“先存证据。”他拉开讲台抽屉,取出一个黑色u盘,插进旧电脑。照片拷进去,加密,退出。“放你那儿。”他把u盘递给她,“密码是你生日。”她接过,没问为什么。“要是你出事?”“你就交给省文物局,标注‘赵崇俨涉境外文物交易’。”“不能报警?”“警报了,他们换个马甲再来。”他看着她,“得让他们自己露底。”她把u盘塞进教案本夹层,合上。下午三点,罗令开了直播。镜头对准校舍外的樟树,阳光正好。他站在树下,语气平常。“最近有外部学者关注青山村的水脉系统,我们欢迎学术交流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也提醒一句,有些‘研究机构’,挂着贸易公司牌子,实际目的不纯。”弹幕立刻炸了。“啥意思?有人挖宝?”“南海贸易?听着像皮包公司。”“罗老师是不是知道啥?”他不回应,只说:“我们村的古迹,不是谁都能碰的。”直播结束,他关掉手机,走到后院。王二狗已经回来了,坐在石墩上啃馒头。“你拍的图,”罗令问,“有没有可能再清楚点?”“我放大了十倍,”王二狗掏出手机,“袖口字能看清,画也能辨。那船……你看这船头,像不像咱们崖底石板上的纹?”罗令接过手机,仔细看。船头刻着三道弧线,中间一道长,两边短,和水脉图的“三叉交汇”完全一致。他闭眼。残玉贴在掌心,他凝神于拓纸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梦来了。这次是夜晚。海面漆黑,只有船灯一点。甲板上,一个老者跪着,手里捧着帛书,嘴里念着什么。旁边站着穿长袍的年轻人,袖口绣着“南海”二字。老者把帛书交给年轻人,说:“此图出海,永不归岸。若后人寻得,须以血印证。”年轻人点头,把帛书卷起,放进铜匣。画面一转,铜匣被埋进沙滩。远处,一座海岛轮廓浮现,山形像卧佛。梦断了。罗令睁眼,手心出汗。他知道那岛在哪。不是现在能去的地方,也不是现在能说的事。他把拓纸重新封好,放进讲台暗格。转身时,看见赵晓曼站在门口。“你刚又进梦了。”她说。他没否认。“你看到什么?”“沉船。”他声音低,“帛书埋在南海一个岛上,形状像卧佛。他们要的不是水脉图,是通往那里的钥匙。”她盯着他。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“说了也没用。”他看着她,“我们没船,没装备,也没身份去查境外公司。现在唯一能做的,是让他们继续动。”“让他们动?”“你没发现吗?”他嘴角微动,“赵崇俨昨天没去收假石板,反而去见这个金发人。说明他不信我们真没发现,他怕了。”她懂了。“你是想让他们以为,我们只盯着山里,没注意到海?”“对。”他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缝隙,“等他们自己把航线图拿出来,我们再动手。”她沉默片刻。“可万一他们先找到呢?”“不会。”他摇头,“梦里说了,须以血印证。不是赵家的血,打不开。”她猛地抬头。“你怎么知道是赵家?”他没答。她忽然明白。“你梦里……看见了?”他转过身,看着她。“我看见一个女人,穿着旧式衣裙,站在海边。她割破手指,血滴在铜匣上,盖子开了。”她呼吸一滞。“那是……我外婆。”他点头。“所以他们急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赵崇俨不知道你有这个血脉,他以为只要拿到图就行。但他错了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指尖微微发颤。“那你让我保管u盘……”“是保护你。”他说,“你要是什么都不知道,他们就伤不了你。”她忽然笑了,很轻。“你总是这样,把所有事扛在自己身上。”“这不是事,是命。”“可命也是人走出来的。”他没说话。晚上,王二狗又去了县城。他没进酒店,绕到后巷,翻上隔壁楼顶,用望远镜盯着三楼窗户。灯亮到十一点,金发男人离开,商务车开走,车牌被泥糊住。他拍下车牌泥痕的形状。回来后,他把照片交给罗令。罗令盯着那块泥,忽然伸手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旧地图——是县志里的海岸线简图。他把泥痕比在图上。形状吻合。是南海某段暗礁区的轮廓。他放下地图,抬头看窗外。风停了,樟树影子静在墙上,像一道封印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残玉。玉很凉。:()直播考古:我的残玉能通古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