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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00章 坠神渊前（第1页）

“怎么了？”金鹏问。林风没说话，只是看着自己的手。手掌在微微颤抖，指尖有些发麻。他握了握拳，又松开。“没事。”他摇头，把手放下，转身看向前方。金鹏破空舟停在虚空里，像一条搁浅的鱼。舟身还在微微震动，刚才传送时的空间波动还没完全散去。四周是永恒的黑暗，没有星星，没有光，只有虚无。和死寂。前方，大概千里之外，那片“东西”横亘在虚空中。林风看了很久，才确定那确实是“东西”——不是实体，不是虚空，不是任何他认知里的存在。它像一道伤口，一道在宇宙身上裂开的、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。边缘扭曲着，蠕动着，偶尔闪过诡异的光，那光看一眼就让人心悸。是坠神渊。“就是那儿？”苏晓晓站在林风身后，声音有点抖。“就是那儿。”金鹏说。他靠在船舷上，左翼那道伤已经包扎过了，可纱布还在渗血。他脸色很白，但眼神很稳：“上古神魔战场，纪元埋葬之所。七大族禁地，炼虚进去都有去无回。”“萧辰，”林风没回头，“你还能感应到剑心吗？”萧辰坐在甲板角落，怀里抱着那把断剑。剑已经断了，只剩半截，剑身上全是裂痕。他低着头，看着剑，看了很久，才轻声说：“感应不到了。”“一点都没有？”“一点都没有。”萧辰摇头，“剑心碎了，就是碎了。就像杯子碎了，再粘起来，也是碎的。”他顿了顿，抬起头看向林风，眼神很平静：“但我还能用剑。”“用什么？”“用手。”萧辰说，“用命。”林风看着他，看了三息，然后点头：“好。”他转身看向金鹏：“舟还能用吗？”“短距离可以，”金鹏说，“但想靠这玩意儿穿过坠神渊，做梦。这是代步工具，不是探险法宝。坠神渊那种地方，得用专门的‘渡渊舟’，还得是顶级的，至少炼虚级。”“我们没有。”“所以我们得用腿。”金鹏咧嘴，笑得很难看，“或者说，用命。”林风没说话。他低头，看向怀里的璃月。璃月封在千年玄冰里，面色安详，像睡着了。冰很厚，有三尺，透过冰能看见她的脸，她的眉，她的睫毛。月白色的长裙在冰里微微飘荡，像在风里。林风伸手，抚在冰面上。冰很冷，冷得刺骨。可他觉得，璃月在里面，应该更冷。“十天。”他轻声说。“什么？”金鹏问。“璃月说，她只能撑十天。”林风说，“十天后，找不到混沌青莲，她和我，同死。”甲板上安静了。只有虚空的风，在舟外呼啸，像鬼哭。“十天……”苏晓晓喃喃，“从这儿到坠神渊边缘，至少得三天。进去找混沌青莲……天知道得多久。”“不用找。”林风说。三人看向他。“我知道在哪儿。”林风抬头，看向那片深渊，“在第九重，‘归墟之眼’。”“你怎么知道？”金鹏皱眉。“星瞳给的星路图里，有标记。”林风指了指自己眉心，“她燃烧星辰本源推演的，不会错。混沌青莲就在第九重，但……”“但什么？”“但她看不清第九重里面有什么。”林风说，“星路图到第八重就断了，第九重是一片空白。她说，那里有大因果，大恐怖，她看不透。”金鹏骂了句脏话。萧辰沉默。苏晓晓咬了咬嘴唇，没说话。“去不去？”金鹏问。“去。”林风说。“可能会死。”“那就死。”林风看着他，“但死之前，我得试试。”金鹏盯着他，盯了很久，然后笑了：“行，陪你。”萧辰也点头：“陪你。”苏晓晓深吸一口气：“我也去。”林风看着他们，看了很久，然后点头：“好。”他转身，看向那片深渊。眼神，一点点冷下来。不管那是什么。不管前面有什么。他都要走下去。为了璃月，为了战无极，为了萧辰，为了金鹏，为了苏晓晓。为了所有，信他的人。“等我，璃月。”他轻声说。冰里的璃月，安静地睡着。像在做梦。梦里，有光。“准备一下，”林风转身，“一炷香后，出发。”“等等，”金鹏忽然说，“战无极怎么办？”战无极还躺在甲板上，昏迷不醒。胸口那个被魂钉洞穿的伤已经包扎过了，可纱布下还在渗血，暗红色的，带着寂灭气息。他呼吸很弱，弱得像随时会断。“带着。”林风说。“怎么带？”金鹏指着那片深渊，“那地方，我们自己都未必能活，带个昏迷的……”“那就背着他。”林风打断他，“只要我活着，他就得活着。”金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看着林风的眼神，他咽回去了。，！“行，”他说，“我背。”“不用，”萧辰站起来，“我背。”“你剑心都碎了，还背个屁。”金鹏瞪他。“剑心碎了，人还没废。”萧辰说，“我背得动。”“你——”“让他背吧。”林风说。金鹏看向他。“萧辰需要做点事，”林风轻声说，“不然他会垮。”金鹏愣了愣，看向萧辰。萧辰低着头，没说话，只是走过去，弯腰把战无极背起来。战无极很高大，萧辰背着他，有点吃力，可背得很稳。“好了。”萧辰说。林风点头，看向苏晓晓：“典籍收好，进去后可能用得上。”苏晓晓抱紧怀里的万物塔典籍，用力点头。林风转身，走向舟首。金鹏跟上来，站在他身边。两人看着那片深渊，看了很久。“怕吗？”金鹏忽然问。“怕。”林风说。“我也怕。”金鹏咧嘴，“妈的，炼虚进去都九死一生的地方，我们几个残兵败将往里冲，跟送死没区别。”“那你还去？”“不去不行啊。”金鹏说，“你是我兄弟，璃月是我弟妹。兄弟有难，我能看着？”林风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他肩膀。“一炷香到了，”金鹏说，“走？”“走。”林风转身，看向苏晓晓和萧辰：“跟紧我，别掉队。坠神渊里空间紊乱，走散了，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。”苏晓晓点头，萧辰也点头。林风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下舟首。金鹏跟上。苏晓晓和萧辰紧随其后。四人（加一个昏迷的战无极）落在虚空中，脚下是虚无，没有实地，可修为到了他们这境界，踏空而行不是难事。金鹏破空舟被金鹏收进储物戒——这舟是他爹给的，不能丢。“走。”林风说，迈步向前。一步踏出，千里距离眨眼就到。这就是炼虚的威能——虽然林风现在境界不稳，本源枯竭，可炼虚就是炼虚，对空间的掌控不是化神能比的。金鹏、苏晓晓、萧辰跟上。四人朝着那片深渊，疾驰而去。越近，压迫感越强。那深渊不是静止的，它在“呼吸”。每一次呼吸，边缘就扭曲一下，吞吐出诡异的光。那光颜色无法形容，不是黑，不是白，不是任何已知的颜色。看一眼，就让人头晕，恶心，想吐。“闭眼，”林风说，“用神识感知。”三人闭眼。可神识探过去，更恐怖。那深渊像一张巨口，在吞噬一切。神识靠近，就被吸进去，然后……没了。不是被切断，是“消失”，像从未存在过。“这地方……”苏晓晓脸色发白。“上古神魔战场，”金鹏咬牙，“死在这里的神魔，恐怕比七大族加起来都多。怨气、死气、寂灭之气……混杂在一起，形成了这种‘诡异物质’。这玩意儿，沾一点就完蛋。”“混沌青莲能在这种地方生长？”萧辰问。“混沌青莲是混沌中诞生的圣物，”林风说，“理论上，它能在任何极端环境生长。但……”“但什么？”“但星瞳的星路图标记，混沌青莲在第九重‘归墟之眼’。”林风说，“归墟，是万物终结之地。混沌青莲长在那里……”他没说完。但意思都懂。长在终结之地的圣物，那还是圣物吗？“到了。”金鹏忽然说。四人停下。面前，就是深渊边缘。从这里看，深渊更像一道“裂缝”，一道横亘在虚空中的、看不见尽头的裂缝。裂缝宽不知几万里，深不知几万里，里面是永恒的黑暗，和偶尔闪过的诡异光芒。裂缝边缘，空间是扭曲的。靠近了看，能看见无数细小的空间碎片在旋转，碰撞，湮灭。时间在这里也是乱的，一会儿快，一会儿慢，让人头晕。“怎么进？”苏晓晓问。“走进去。”林风说。他迈步，踏向裂缝。“等等！”金鹏一把拉住他，“你疯了？！就这么进去？不布阵？不准备？”“准备什么？”林风看着他，“我们有什么可准备的？”金鹏一愣。是啊，他们有什么？灵药用完了，法宝毁了，阵法材料没有，人手就这几个残兵败将。除了命，他们一无所有。“走吧。”林风说，挣脱他的手，一步踏出。脚落在裂缝边缘的瞬间，空间扭曲，把他“吞”了进去。金鹏咬牙，跟了上去。苏晓晓和萧辰对视一眼，也跟上。四人消失在裂缝中。进入的瞬间，天旋地转。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天旋地转。空间在扭曲，时间在混乱，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。眼前是无数光影在闪烁，耳边是无数声音在嘶吼——有神魔的咆哮，有亡魂的哭泣，有纪元终结的悲鸣。“稳住心神！”林风厉喝。，！他自己也在晃，可《不灭经》在体内疯狂运转，不灭心灯的火苗在摇曳，但没灭。他死死抱着怀里的玄冰，冰里的璃月还在沉睡，对外界一无所知。金鹏展开残缺的左翼，勉强稳住身形。苏晓晓抓住他的翅膀，脸色惨白。萧辰背着战无极，咬牙硬撑，嘴角渗血。这混乱持续了大概十息。然后，停了。四人落在地上。是“地”，虽然这地面很奇怪——是暗红色的，像干涸的血。踩上去软软的，有弹性，像踩在肉上。四周是雾，灰色的雾，浓得化不开。雾里偶尔有影子闪过，看不清是什么，但感觉很危险。“这雾……”苏晓晓声音发颤。“是诡异物质稀释后的形态，”金鹏说，“别吸进去，这玩意儿侵蚀神魂。”四人闭气，用真元在体表形成护罩。可雾在腐蚀护罩，发出“嗤嗤”的声音。“撑不了多久，”金鹏说，“得赶紧走。”“往哪走？”萧辰问。林风看向四周。雾太浓，看不清。他闭上眼睛，神识探出。可神识在这里也被压制了，只能探出百丈。百丈内，除了雾，就是雾。偶尔有几具白骨，很大，像小山，不知道是什么生灵的。“跟我走。”林风说，迈步向前。他走得很慢，很小心。每一步都在感知地面，感知雾，感知周围的一切。《数据真解》在疯狂运转，分析这里的环境，推演安全路线。可这里太诡异，数据太少，推演结果很模糊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四人走了大概半个时辰。雾忽然淡了。前面出现一片“平原”。白骨铺成的平原。一眼望去，全是白骨。有人的，有兽的，有奇形怪状认不出的。骨头很大，最小的也有十几丈高。有些骨头还在发光，散发着恐怖的气息。是神魔的尸骨。“第一重，‘白骨平原’。”金鹏喃喃，“星路图的第一站。”“穿过去，”林风说，“第二重在后面。”四人踏入白骨平原。脚踩在骨头上，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有些骨头一踩就碎，化成粉末。有些骨头很硬，踩上去纹丝不动。走了一会儿，林风忽然停下。“怎么了？”金鹏问。“有东西。”林风盯着前方。雾散了，可前面还是雾。但雾里，有东西在动。很多。密密麻麻，数不清。是“人”，或者说，像人。但没血肉，只有骨头。骨头是黑色的，眼眶里跳动着幽绿的火。骷髅。成千上万的骷髅，从白骨里爬出来，手里握着骨刀骨剑，眼眶里的幽火盯着四人。“白骨亡灵，”金鹏骂了句，“这地方果然不干净。”骷髅动了。像潮水一样涌来。“杀过去！”林风厉喝，率先冲出。混沌气涌出，化作灰色浪潮，席卷向前。所过之处，骷髅成片倒下，碎成骨粉。可太多了。杀不完。金鹏展开左翼，金芒横扫，一片片骷髅倒下。苏晓晓施展治疗术，白光所过，骷髅身上的死气被净化，骨架散落。萧辰背着战无极，单手挥剑，剑光如雨，每一剑都斩碎十几具骷髅。四人杀出一条血路，向前冲。不知杀了多久，骷髅终于少了。前面出现一道“门”。骨门，高百丈，宽百丈，门框是两根巨大的脊椎骨。门里是旋转的漩涡，看不清后面是什么。“第二重入口，”金鹏说，“进去！”四人冲向骨门。就在要踏入的瞬间，林风忽然回头。他看向来路。雾很浓，骷髅还在涌来，没什么异常。可他觉得，有什么东西在看他。在阴影里。“林风！”金鹏吼，“发什么呆？！”林风收回目光，转身踏入骨门。四人消失在漩涡中。他们走后，白骨平原安静下来。骷髅不再涌动，退回白骨里。雾重新聚拢，遮住一切。而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，阴影微微扭曲。一道模糊的影子，从林风的影子里“分离”出来，站在地上。影子抬起头，看向骨门方向。然后，笑了。“另一半，”影子轻声说，声音和林风一模一样，但更冷，更邪，“你终于，来了。”“我等你……好久了。”影子迈步，踏入骨门。消失。白骨平原恢复死寂。像从未有人来过。只有风在吹，吹过白骨，吹过雾，吹过那道骨门。像在呜咽。也像在欢迎。欢迎来到，坠神渊。第二卷《万族争锋》，终。：（）诸天尽头，彼岸纪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