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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24章 井底问心（第1页）

璃月，等我。这次，一定救你。林风抱着玄冰，纵身跃入井中。跳进那旋转的黑色漩涡。身影，消失在井口。井口，漩涡缓缓转动。枯死的混沌青莲，在风中，微微摇晃。像在送行。也像在……等待。等待他，从深渊归来。下坠。无尽的下坠。黑暗吞噬了一切光，一切声，一切感觉。只有怀里的玄冰还传来微弱寒意，提醒林风他还活着。不，也许不算活着。胸口那枚月华符印在发烫，维持着他最后一线生机。他能感觉到，经脉寸断的痛，本源枯竭的虚，还有右臂那股焦黑的坏死，正一点点往上蔓延。但他没松手。玄冰里，璃月闭着眼，像睡着。银发铺散，脸上没什么血色，可嘴角那点弧度还在，像是做了个好梦。“快了。”林风低声说，也不知是说给谁听。下坠还在继续。不知过了多久，也许一瞬，也许万年。脚下忽然一实。到了。林风站稳，抬头。眼前是一片……地底世界。很大，望不到边。天顶是黑褐色的岩石，高不见顶，岩壁上嵌着发光的矿石，幽蓝幽蓝的，像鬼火。地上，没有土。全是骨头。不是外面那种碎骨，是完整的骸骨，一具具，一排排，密密麻麻，铺满整个地底。有十丈高的巨人骨，有生着翅膀的鸟骨，有盘成山的蛇骨，还有些奇形怪状，根本认不出是什么。骸骨都保持着死前的姿势。有的仰面朝天，胸口插着兵器；有的蜷缩在地，像是在躲避什么；有的还保持着搏杀的姿态，骨头与骨头纠缠在一起。空气很静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“这儿是……”身后传来金鹏的声音。林风回头。金鹏抱着战无极，萧辰拄着剑，苏晓晓捧着万物塔，都从漩涡里落下来，站在他身后。“井底。”林风说。“我是问，”金鹏环顾四周，声音发紧，“这些骨头……”“神魔的遗骸。”林风看着那些骸骨，“或者说，是坠神渊真正的核心，神陨之地的地心。”萧辰走到一具骸骨前，蹲下细看。那是一具人形骸骨，但额生双角，背后有翼骨，盘膝而坐，双手结印放在膝上。骸骨很完整，连指骨都没缺，只是颜色发黑，像是被什么侵蚀过。“他死得很安静。”萧辰说。“嗯。”林风走过去，看着那具骸骨。骸骨的表情看不清，可从那坐姿，那手印，能看出，这具骸骨死前，是平静的。不像外面那些，死得惨烈，死得不甘。“这儿有字。”苏晓晓忽然说。她蹲在另一具骸骨旁，指着骸骨身前的地面。地面上，刻着一行字，很古老的字形，但勉强能认出来。“吾名‘玄’，苍天族最后一位神将。纪元终末，奉命镇守此地。今本源枯竭，大限已至。后来者，若见字，请绕行。井底之物，非尔等可窥。”字刻得很深，一笔一划，透着决绝。“苍天族……”金鹏皱眉，“没听过。”“上古神族之一。”林风说，“早灭绝了。”“他说的井底之物是什么？”苏晓晓问。没人回答。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。在这片骸骨之海的中心，有一口井。不是他们跳下来的那口，是另一口。井口不大，也就三尺见方，用黑石砌成，很古朴，很旧。井沿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，发着幽光，像是在封印着什么。井口上方，悬浮着一团光。一团灰蒙蒙的光，不亮，不暗，就那么悬着，缓缓旋转。光里，隐约能看见一朵花的影子，很小，很虚，像是随时会散。“混沌青莲……”林风喃喃。是它。虽然只是虚影，可那种气息，那种感觉，和莲子同源，却更古老，更完整。“那是青莲的……投影？”苏晓晓不确定地问。“嗯。”林风点头，“真身应该就在井里。”“那还等什么？”金鹏说，“去拿啊。”“等等。”萧辰按住他。“怎么？”“不对劲。”萧辰盯着那口井，眉头紧锁，“太安静了。”确实。从他们落到这儿，除了自己的声音，什么都没听到。没有风，没有虫鸣，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没有。这片骸骨之海，死寂得可怕。“有东西。”萧辰的手按在剑柄上。话音刚落。“咔嚓。”一声轻响。很轻，可在这死寂里，格外刺耳。所有人都转头，看向声音来处。是那具苍天族神将的骸骨。骸骨，动了。先是手指，微微颤了一下。然后，整只手掌抬起来，按在地上，支撑着身体，缓缓站起。骨头摩擦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。“活了？！”苏晓晓脸色煞白。，！“不是活。”林风盯着那具骸骨，“是残念。”骸骨站直，转头，空洞的眼眶“看”向林风几人。然后，开口。声音很干，很涩，像两块石头在摩擦。“后来者……退去。”“前辈。”林风抱拳，“我等为救人，需取井中混沌青莲，还请行个方便。”“混沌青莲……”骸骨重复了一遍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然后摇头，“不可。此物镇守井底，非尔等可取。”“为何？”“井底之物，不可出世。”骸骨说，“吾镇守于此，便是为此。退去，可活。上前，死。”话音落下，周围，所有的骸骨，都动了。一具具，一排排，一片片。骸骨从地上站起，转身，面向林风几人。眼眶里，燃起幽蓝色的火焰，那是残存的执念，是死而不灭的战意。成千上万。“麻烦了。”金鹏咽了口唾沫。“打不打？”萧辰问。“打。”林风说，把玄冰交给苏晓晓，“护好她。”“可你……”“我还有一战之力。”林风说，踏前一步。混沌气从体内涌出，很稀薄，可还在。右臂的焦黑在蔓延，但他不管了，左手虚握，一缕混沌气凝聚成剑。“前辈，”林风看着那具苍天族骸骨，“得罪了。”骸骨没再说话。只是抬手，一挥。“轰——！”所有的骸骨，动了。像潮水，涌来。林风迎上。剑光起。混沌气化作剑芒，横扫一片。骸骨碰到剑芒，纷纷碎裂，可碎裂的骨头落地，又重组，又站起，无穷无尽。“杀不完的！”金鹏背着战无极，双翅展开，金芒如刀，斩碎一片骸骨，可转眼又重组。“是残念不灭。”萧辰一剑斩碎三具骸骨，喘息道，“得打散它们的执念！”“怎么打散？！”苏晓晓躲在后面，急道。“不知道！”骸骨太多了。林风挥剑，斩碎一具又一具，可右臂的焦黑已经蔓延到肩膀，每动一下，都像有刀在刮骨头。胸口月华符印在发烫，在维持生机，可也在加速消耗。这样下去，撑不过一炷香。又一具骸骨扑来，林风一剑斩碎，可背后，另一具骸骨的手，已经抓向他的后心。躲不开了。林风咬牙，准备硬扛。就在这时。“够了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骸骨的手，停在林风后心三寸处，不动了。所有的骸骨，都停了。像被按了暂停。林风回头。井边，不知何时，站着一个老者。很老，老得看不出年纪，头发胡子全白，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穿着一身破旧灰袍，背着手，佝偻着腰，正看着这边。是老骨头。井边的老骨头。“前辈。”林风收剑，抱拳。“别叫我前辈。”老骨头摆摆手，走到那具苍天族骸骨前，伸手，拍了拍骸骨的肩膀。骸骨眼眶里的幽蓝火焰，熄了。然后，散架，重新变成一堆骨头，落回地上。其他的骸骨，也纷纷散架，回归原状。地底世界，重新恢复死寂。“你们啊，”老骨头叹气，“就知道打打杀杀。这些老家伙死了多少年了，就剩点执念，你们还跟它们较劲。”“它们挡路。”林风说。“挡路就一定要打？”老骨头走到井边，看着那团灰光，“有时候，退一步，绕个道，也不是不行。”“没时间了。”林风说。老骨头回头，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苏晓晓怀里的玄冰。“为了救那女娃？”“是。”“十天？”“是。”“那你还在这儿墨迹？”老骨头翻了个白眼，“直接跳井不就完了。”“跳井？”“不然呢？”老骨头指着那口井，“青莲在井底，你们在上面打生打死有什么用？”“可这些骸骨……”“它们不会拦你跳井。”老骨头说，“它们拦的，是那些想从井里拿东西出来的。”林风一愣。“井底的东西，不能出世。”老骨头重复了一遍骸骨的话，语气却很随意，“但你要下去，没人拦你。至于下去后能不能拿到，拿到后能不能活着上来，那是你的事。”“那您……”“我？”老骨头笑了，笑得很沧桑，“我就是个看井的。看着这口井，看着这些老骨头，看着那些想下去的和想上来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林风。“你想清楚，真要下去？”“是。”“哪怕下面，可能是死路？”“是。”“哪怕你救的人，可能救不活？”林风沉默了一下。“总要试试。”他说。“试试……”老骨头喃喃，转身，看向井口那团灰光，“多少年前，也有人这么说过。他说，总要试试。然后，他下去了，再没上来。”，！“谁？”“一个和你一样，抱着必死决心的人。”老骨头说，“他叫‘玄’，就是刚才那具骸骨的主人。”林风看着地上那堆骨头。“他……”“他想拿青莲，救他的族人。”老骨头说，“可惜，他没拿到。死在井底，尸骨无存。外面那具，只是他留下的执念，还在守着这口井，守着那句‘不可出世’。”“井底到底有什么？”“你说呢？”老骨头反问。林风看向井口，看向那团灰光。灰光里，青莲虚影缓缓旋转，花瓣开合间，隐约有混沌气流淌。而在青莲虚影之下，井口深处，似乎还有别的东西。一团更暗的影子，蛰伏在黑暗中，看不真切，却能感觉到，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，从井底散发出来。“诡异物质的本源？”林风低声问。“不止。”老骨头说，“是寂灭之主被封印的……一部分。”林风瞳孔一缩。“当年那一战，神魔死绝，纪元崩灭。寂灭之主被斩成九块，分别镇压在九处绝地。这口井下面，就是其中一块——心口那块。”“心口……”“对，心口。”老骨头说，“所以，混沌青莲才会在这里。因为只有青莲的创生之力，才能暂时压制寂灭之心的死寂。可镇压了这么多年，青莲也枯了，只剩一道投影还在撑着。你下去，不仅要拿青莲，还要面对寂灭之心的侵蚀。以你现在的状态，下去就是送死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知道还要去？”“要去。”老骨头看着林风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叹了口气。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你想死，我不拦你。不过，提醒你一句。”“前辈请说。”“青莲是救那女娃的关键，但也不是唯一的关键。”老骨头说，“就算你拿到青莲，救活她，后面还有更大的劫在等着。你身上的秘密，你自己清楚，那女娃身上的秘密，你也清楚。有些事，躲不过的。”“我知道。”“知道就好。”老骨头让开身子，指了指井口，“跳吧。跳下去，是生是死，看你的造化了。”林风抱拳，深深一礼。然后，转身，走向井口。“林风！”金鹏喊。“嗯？”“活着回来。”金鹏说，“我们还等着你请喝酒。”“对，”萧辰也开口，“我剑还没断，还能打。”“林大哥……”苏晓晓抱着玄冰，眼圈红了。林风笑了笑。“等我回来。”他纵身一跃，跳进井里。身影，消失在黑暗中。井口，灰光依旧旋转。老骨头站在井边，看着井口，看了很久。然后，他转头，看向金鹏几人。“你们呢？”他问，“等他，还是先出去？”“等他。”金鹏说。“等。”萧辰点头。苏晓晓没说话，只是抱紧玄冰，坐在井边。“行吧。”老骨头也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，喝了一口，“那就等。等他上来，或者等他的死讯。”“他会活着上来的。”苏晓晓说。“但愿吧。”老骨头又喝了一口，看着井口，喃喃自语，“创世的一半，寂灭的一半……都跳下去了。这出戏，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井底，黑暗深处。林风在下坠。这一次，他看到了光。不是灰光，是青光。很微弱，很黯淡，从井底深处传来，像风中残烛，随时会灭。而在青光周围，是无尽的黑暗，黏稠，厚重，充满恶意。那是寂灭之心的气息。林风抱紧玄冰，朝着青光，坠去。越来越近。越来越近。然后，他看到了。井底，是一片不大的空间。中心，悬浮着一朵莲。一朵枯萎的莲。花瓣焦黄，蜷缩，莲茎干瘪，莲叶破碎。只有最中心的花蕊处，还残留着一点青光，在顽强地亮着。而在青莲下方，镇压着一团黑影。没有形状，没有实体，只是一团纯粹的黑暗，在蠕动，在翻滚，在试图挣脱。那就是寂灭之心。林风落地，站在青莲前。青莲似乎感应到他，花蕊处的青光，微微亮了一瞬。“我需要你。”林风说，“救她。”青莲没有回应，只是那点青光，又亮了些。林风伸手，去摘青莲。就在他指尖碰到青莲的瞬间。“轰——！！！”井底空间，猛地一震。那团黑暗，爆发了。：（）诸天尽头，彼岸纪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