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十年,对一位修仙者来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可放在苍茫世间,足以掀起无数风波。更别说还有听风轩这般四处搅动风云的势力。偌大的大武王朝,乃至整片大陆,从未真正安稳过。而近些年来,整个修仙圈最受瞩目的,便只有两件大事。第一件,便是随着天地规则日渐完善。越来越多的修仙者,真切体会到何为仙凡有别。不少修仙者正值壮年,可凡世间的亲友故人,早已一代代生老病死,化作尘土。心境几经起落,他们与世俗愈发疏远,修仙者中,也渐渐兴起一股南迁之风。所谓南迁,便是迁往当年那处水帘洞天。昔年那几位陆地神仙,虽未能提前建立修仙界,却将这方洞天保留了下来。如今世间灵气依旧稀薄,但经过近些年修仙者的刻意修缮。水帘洞天已经成为了比较适合修行之地。无数修仙者、修仙势力,纷纷迁往此处,只求安稳修仙。第二件事,则与南乡这片山水息息相关。南乡本就多水多山,随着南迁修仙者越来越多。许多从前荒无人烟的深山,也渐渐被修仙者踏足。就在不久前,有人在南乡之南——葬荒群山之中,发现了一处隐匿已久的秘境。多方推算之下,众人得出一致结论:此秘境距离彻底开启,尚有一年时间。消息一出,整片大陆为之震动。不但江湖各路修仙者纷纷出动,就连久居水帘洞天的修行之人。也一同涌向葬荒群山,只为等候秘境开启,争夺那里的机缘。而白渊阁,在这六十年间稳步扩张、稳固根基。早已跻身大陆顶尖势力之列,其核心底蕴又恰好扎根在南乡。这葬荒群山一带的秩序,自然便由白渊阁出面主持。白十二郎身为白渊阁阁主,这段时日一直亲自坐镇群山附近,统筹大局,防备各方势力生乱。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,在他布下重重戒备、守卫森严的临时驻地,竟悄无声息来了几位不速之客。而来人不是别人,正是自青丘匆匆赶来的李子游一行人。即便如今白十二郎已是大陆顶尖强者。可目光落在李子游身上,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发怵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局促,快步上前对着李子游躬身一礼:“不知前辈驾临,所谓何事?”“难道……也是为了一年之后的葬荒群山秘境而来?”“真是有所怠慢,还望前辈恕罪。”话音落下,白十二郎目光小心翼翼地扫过李子游身后的一行人,心中愈发忐忑。他实在想不通,这位很少过问世事的前辈,为何会突然到访此处。这六十年间,他虽未曾刻意打探,却也时常留意着李子游的踪迹。在白十二郎看来,这位前辈素来喜爱云游四方,走遍大陆各处山水。所行之处皆如闲游散心,自在洒脱,让他无比羡慕。对方向来极少插手修仙圈与世俗间的纷争。整个修仙圈内,也只有少数顶尖强者,才知道世间还有这么一位长生道长。普通修仙者连他的名讳都极少听过。更不会知晓,大罗寺重建金佛临世、地府成立。这些足以轰动大陆的事,幕后皆有这位长生道长的手笔。也正因如此,对方突然出现在他面前,才让白十二郎心中有些惶恐。不止是他,就连他最为倚仗的通天镜,在这位面前,都乖巧得不得了!就在这时,白十二郎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子游身旁那两位容貌相似的女子。只是一眼,他便浑身一僵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。这两个人,他认识,而且记得无比清晰。那还是在他尚未成为白十二郎之前,曾与这二人有过一面之缘。彼时的他,在这两位女子面前,便如蝼蚁一般渺小。如今他修为大进,在这片大陆上早已自诩顶尖强者。可再次站在这二人面前,他心中那股根深蒂固的渺小感,依旧没有半分消减。他的直觉从不会错,在这二人面前,自己依旧还是个蝼蚁。就在这时,他袖中的通天镜突然剧烈颤抖起来。白十二郎心中顿时一紧,他与通天镜相伴多年,虽说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。可这么多年朝夕相处,他从未感受过它如此激烈的异动。上一次这般躁动,还是在玄玉山上误认李安绮的时候。如今通天镜再次如此反常,白十二郎心中立刻生出一个念头。不会……又出现误认了吧?剧烈的颤抖越来越厉害,镜灵已然顾不上其他,当即就现身而出。通天镜在外人面前显露真身,这还是他与镜灵相处几十年来的第二次。此刻的镜灵死死盯着三丫、四丫姐妹二人,满脸激动,甚至热泪盈眶。它口中喃喃自语:“没错,不会有错……这一次,真的找到了!”“原来主人血脉的后人,不止一位,而是两位!”白十二郎也不是愚笨之辈,见到镜灵这般反应,瞬间便明白了过来。原来通天镜苦苦寻找之人,竟是眼前这两位,当真是世事无常。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,若是如此,那眼前这位道长,恐怕早已知情。今日突然现身,怕是也与这件事脱不了干系!白十二郎不愧能坐稳大陆顶尖强者之位,心思果然敏锐。其实早在六十年前,李子游初见白十二郎时,就察觉了诸多疑点。后来慢慢将前因后果串联起来,看透了真相。当年暗中窥伺郦扈瑶天赋神通、一手策划狐族灭门的幕后真凶,正是此人。对方虽曾让智善以大神通遮掩因果。又动用夺舍之法假死脱身,可这些手段,终究还是瞒不过李子游。而他之所以一直无动于衷,也并非心软。因果自有报应,这件事本就不需要他出手。将来,自有阿瑶亲自跟他做个了断!当然了,这些白十二郎此刻并不知情。现在让他更为关心的是,对方为什么突然要与通天镜相认。:()云游修仙: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