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就是齐志新,江南齐家的公子,一个逃了兵役的软骨头,二十出头的年纪,鼻梁高挺周正,唇线清晰,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白嫩,一看就不是扛得起刀枪、顶得住风浪的模样。林密斜睨着他,打心底里瞧不上——这世道,不愿意做亡国奴的男儿不应该去前线拼杀吗,连我这样声名狼藉的人不也上去了吗,他倒好,裹着一身体面躲在这儿,算哪门子男人。关键是他对周云绮有想法,当着周太平的面,说我的坏话,你说他气人不气人。齐志新礼貌性地来见他。按说是拜见,但问题是,齐志新自认为出身名门,只是作为客人的客气,拜见就谈不上了吧。林密歪在躺椅上,漫不经心地说:“小齐呀。听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是齐家精心培养的才子,可这是战乱年代,空有一身风雅本事,却连保家卫国的勇气都没有,这般行径,再精通风雅,也不过是个没骨头的懦夫。你知道吗?我是希望你能给孩子们做个表率,去把兵役服了。”齐志新生怕他把自己检举走,不由后退一步,脸色苍白,莫名申辩说:“高价值人才服兵役沦为炮灰,不是履行公民义务,而是对国家长期发展资源的严重浪费。“林密说:“是不是高价值人才,不应该是你进行自我判断吧,作为你个人,上不上战场,首先是对其它服兵役的人是否公平的体现,可以自己判断吗?自己吹擂自己,说自己是才子是科学家……自己就是吗?如此自欺欺人,要不要脸呢。我给你说这些,是希望你不要把你软弱的可笑的念头灌输给三个孩子……”齐志新被刺激到了:“你一介家……”忍住了。抬头看看保镖,没敢重提林密家奴出身。事实上,早就不是,洗白过了,周夫人喊他林秘书,主要是称呼多了,觉得能拉近关系,亲昵。林密说:“你别不服气,要不我们比一比,你擅长什么?弹钢琴,下围棋,手写书法,还是画画,这要算人才,我觉得我也是人才了,要不让三个孩子当参谋,我们比一比?”周太平歪着脑袋,睁大着眼睛,我表舅害怕林密叔叔吗?她连忙说:“好呀。好呀。”齐志新咬牙说:“要比什么,林总自己随便选。”林密说:“弹钢琴,下围棋,书法,美术都比一比?让三个孩子当裁判。“周太平大喊:”弟弟,弟弟。“另外两个小朋友也冒出来了。齐志新大吃一惊:”儿童听得懂吗?“叶小雨忍不住笑道:”我把周夫人也请过来,这总可以了吧?“周夫人听着呢,已经往周围走,她也唯恐不乱,连忙说:”小新。给林密比一比,人家不服。“还是向着她侄子呀。林密换了轮椅,试试受伤的胳膊,觉得问题不大,弹琴问题不大,钢琴15岁以前经常弹,15岁以后就不怎么弹了,就是最近几年有条件了,买了钢琴,试着拾起来,但你要说弹得多好,不见得,但他就不信世家公子们,有多少20岁这个年龄就下过苦功,弹成职业琴师的水平。眼下就是在三个小朋友面前表演。以小朋友认可为主。林密故意出示自己带伤的胳膊说:”看好,我伤还没好,我工作那么忙也不像你时间那么多,天天可以练习,所以你要是还输给我,以后就别自吹自擂了。“周夫人笑着说:”林密你对小新可是充满敌意呀。“有吗?我这么说,是给孩子们听的,等一会儿打分,我受伤了,我天天工作忙,我还上战场,他们懂个屁,就觉得我是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弹比赛,会给我加分的。林密说来就来,抚琴就是一曲《土耳其进行曲》。他请过家庭教师,谢迎香在音乐学院都认识教授,所以总结过,孩子喜欢节奏快的钢琴曲,他们听起来是快乐的,这是根据孩子们的特点选的曲。而齐志新?他会高估孩子们的鉴赏水平,选择难度大的,细腻绵长的,可惜的是,这些在孩子耳朵里是什么玩意呢?果然一曲弹完,周夫人都露出吃惊的表情:“林秘书,你是什么时候学会弹钢琴的?我怎么不知道?”叶小雨目露柔情,也是心头异样。三个孩子则拼命鼓掌。周太平嗐叫嚷:“太好听了。”另外两个也跟着叫喊:“爸爸好棒。”其实周云雾家的,不应该叫爸爸,但叫惯了,你心虚,给他更正都更正不过来,周夫人来了,林密还给她解释,我是他干爸,我这个干爸,主要是因为谢迎香跟宋大小姐关系好,做了干妈。“轮到齐志新弹了。果然,他选择了难度极大的《狂想曲》,这首曲子技术难度极高,包含快速音阶、琶音、八度等技巧。这首李斯特的曲子完全是为了炫技开篇是深沉忧郁的慢板,仿佛是吉普赛人对苦难的吟唱;随后突然转入欢快激昂的快板,节奏越来越快,情绪越来越狂热,却跟手在乱敲一样,当啷啷啷,当啷啷啷,甚至带有一丝癫狂的气息;中间还穿插着短暂的抒情段落,却又很快被热烈的舞曲节奏覆盖。这种情绪的过山车式变化,没有平滑的过渡,会让听众的听觉神经不断被拉扯,难以适应,从而觉得乱。,!弹完。齐志新不免自鸣得意。但三个小朋友全是疑问:这弹的也太难题了吧。周夫人尴尬地笑笑,她也不是职业的,就给齐志新说:“小新。咱们这就让让你林密哥,算他赢你一回?”接下来下棋。这个东西是考验思维的,林密下的不怎么样,但他一样的,表演式下法,根本不看棋盘,让叶小雨帮自己下,不多思路,全部靠嘴喊棋子位置,三个小朋友都睁大了眼睛,抬头看看林密,看看棋盘,再抬头看看林密。周夫人是觉得他骄傲:“林密你这也太骄傲了,看都不看,不能钢琴赢了,就觉得围棋也比小新强?”林密心虚,但他确实早点的时候接受过围棋练习,在家无聊的时候,缺乏娱乐,也会给谢迎香下一下。但不能要示之能,要让小朋友看到我不假思索,下棋果断干脆,大不了输了,就是轻敌了嘛。而齐志新则想法,慎重而凝重,两人啪啪一阵下,林密逐渐呈现出劣势,被提了好几个子,但他不管不顾,假装布局外包围圈,果然,心态上,齐志新也受影响了,以为他是高手抛出的诱饵,开始计算白子包围上来的落棋,算着算着,他自己算糊涂了,自己存着解局的想法,反而因为算错一步,引导林密把自己包围了。也被提了子之后,林密突然来了一句:“这局算表弟赢吧,总不能还是我赢,算了算了。”齐志新脸涨得通红。但林密认输了。他在他表现最好的时候,主动认输,你说奇怪不奇怪?书法?二人也是半斤八两。都曾师从名师,家中林卫国先生,是很多人推崇的书画大家,否则名气从哪儿来呢。但小朋友们已经心有所向,全部裁决为林密赢,个个挑着下巴,不接受纠正。最后是画画。到了齐志新的舒适区,也到了林密的舒适区。快枪手林密线画好了,而且明暗空间掌握得非常好,像是打破平面束缚、让画面透气而出。关键是他画的也复杂,就在客厅里,就是三个小朋友在评判两个老师。三个小朋友伸着头,相貌被艺术充分夸张过,带着漫画色彩,要么笑容可掬,要么獐头鼠目……画一丢,三个小朋友就惊叫了,林安顺尖叫说:“我爸爸画得太好了,太像了,哇,小老鼠一样的周安然,你看看你小下巴磕……”周太平不甘心地站到齐志新的背后,对呆板的大人世界不敢想去,回来来说:“还是林密叔叔画画画得好,太好玩了。”林密打击齐志新说:“关键是琴棋书画咱也懂,还是上战场了,这小新先生,作为人才没敢去。”齐志新都被刺激得脸变形。周夫人笑笑说:“林密,你今天让阿姨都意外,我算是明白云绮怎么那么疼你,没你不行了。小新别画了,画再好也没用,你已经在孩子的心中输掉了。”:()男秘守则:笑对女总竹马白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