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晚,一家子便往周夫人的别墅去了。随着周太平一声尖叫,撒起脚丫,几个孩子就像脱了缰的小马驹,瞬间跟着她哒哒跑,踩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,从客厅窜到回廊,又顺着旋转楼梯往楼上冲。笑声、喊声、脚步声搅在一处,尖脆的童音越过吊顶和落地窗上,快把房顶给掀开了。与孩子们不同,林密心里发慌,坐在落地灯下,就像是抱着一团暖光,而对面,周云绮坐在轮椅上冷笑。她的手搭在轮椅的金属扶手上,在轮椅非操作侧的金属支架上,安装战术枪套固定架搭配了侧挂包、手枪就在里头,便于快速取用,膝盖上搭着一条特制薄毯,似乎并不只是御寒,而是搭到外头,掩饰枪支,在林密面前无需遮掩,就这样露了出来,泛着冷硬的光。林密坐在对面的沙发上,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目光落在周云绮的双腿上,他沉痛地问周云绮:”是怎么断的?“周云绮声音很轻,轻蔑一笑:“怎么着?想讥讽两句?上次你来,你不都看到了?装不知道?”林密烦乱地弹了一下烟灰,跟被烟头烫了手一样:“我问你,腿是怎么回事儿?”周云绮冷冷地说:“没怎么回事儿,和你有什么关系呢?你戴个眼罩,你怎么就成独眼龙了?”林密挣开给周云绮看看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弹回去:“瞎一只眼,瘸一条腿,有时候更能看清身边的人,自从眼一瞎,腿一瘸,青梅沈大小姐就跟别人成亲了。”周云绮抿了唇,她扭头看向一侧,似乎嘴角有一丝的笑意。林密别有用心地说:“现在周阿姨,还有我爸妈他们怕我打光棍,热衷于给我介绍对象,你说我这样的人,还有资格去爱谁吗?娶过两任老婆,带着拖油瓶,还适合跟人家一起生活吗?”周云绮转回目光,像是浏览一样打量他两眼,告诉说:“不适合。”林密追问:“那你呢?”周云绮说:“腿断了,坐着轮椅,也不想拖累谁,难不成让人家伺候我一辈子?”林密心砰砰跳着:“要是有个人,条件不太好,就是已经不适合跟人家一起生活的人,愿意照顾你,伺候你,你……”周云绮猛地抬眼,眼底的疲惫瞬间被戾气取代,突然拔了枪。林密吓了一大跳,连忙摁灭烟头,赶紧配合地举起双手:“我没别的意思,我就是看你太难了,你说你那佣人,也不了解你,也不一定知冷知热,反正我也就这样了,我的大小姐,要不咱俩?周云绮摇摇枪,要求说:”现在就给我滚,从我眼前消失,我是什么破烂都收的人吗?虽然我坐了轮椅,也不是破罐子破摔,跟你这种货色将就的人……“林密无奈爬起来,一边走,一边扭头偷看他。周云绮监视他消失,这才嗤笑一声。晚上一起吃饭,周云绮没下来,周夫人把齐志新也喊来了,陪酒吃饭,林密晚上不想再回去,假意跟齐志新喝酒,两人喝五吆六的,一会儿碰了七八盅,林密假装不胜酒力,齐志新却真的不胜酒力,突然起来,喊”姑姑、姑姑“,等周夫人走来跟前,他请求说:”姑姑你把表姐嫁给我好不好?她坐了轮椅,别人嫌弃,我不嫌弃,我愿意呢,我从小就喜欢她,那时候走亲戚,跟别人打架了,我出去都是跟人说,你等着,我回家喊我姐去。“周夫人气恼,上去给了他一巴掌:”说什么胡话呢,这是什么时代了,你们俩?不知道什么叫近亲结婚吗?“林密松了一口气。他一把拽上齐志新,甩一旁:”你近亲结什么婚,你再多说一句,不顾伦理了,我都替你姑揍你!“叶静在楼上陪周云绮说话,身边还有周云绮的新助理,之前林密以为是佣人,其实是助理。几人很快就听到了楼下的吵闹,周云绮就让助理去看看怎么回事儿。助理下去一趟上来,告诉说:”林总跟表少爷打起来了。表少爷喝了点酒,跟夫人说,要娶周总您,夫人气得不行,骂他两句,林总就要替夫人管教表少爷,非逼着他改口,两个人就打起来了,现在夫人正在骂林总,说齐志新不懂事,他喝醉了酒怎么也耍酒疯,闹着要娶您,说你那脾气,你那性格,你那吹毛求疵的习惯,没他不行,几个家人拉不住他。“周云绮气急败坏:”叶小姐。你推我过去,发酒疯发我家来了,疯了吗,这是?“人到楼底下,人在楼下打得灯似乎都被撞得晃了晃。毕竟是在周家,毕竟是新的佣人、司机和保镖,下人们都站队表少爷,不过这能打起来,主要也是因为他们在,齐志新狗仗人势,借助于他们,红着眼,冲来用头狠狠撞在林密胸口,带着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:“姓林的你个混蛋!你到底想干什么,你把我姐她男人打死在过来,回来想斩草除根吗,看我姐坐轮椅,你说你想娶她,你凭什么娶她,为了磋磨她吧?”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力道不算轻,周围都是周家的人,林密踉跄半步,都快被赶出大门,最终后背抵在冰冷的鞋柜上,鞋柜里的拖鞋被震得滑出来两只,跟他一起来的几个孩子目瞪口呆,林盼盼哇一声就哭了:”别打我爸爸。“林密抬眼时,周云绮已经下来,他喉间滚出一声冷嗤:“我打死陈路怎么了,我和她的事,还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插嘴。”“小辈?”齐志新怒极反笑,“你可曾知道,他是周太平的爸爸?现在他都被你打死了,你又来招惹我姐,你安的什么心?”这话像根针,狠狠扎进林密心里,他慌里慌张去找周太平看去,他也相信齐志新绝对是故意的。周太平都在幼儿园大班了。他说我是周太平的杀父仇人?你大爷吧。他猛地攥住齐志新的手腕,一把把人拉到身边,指腹用力掐进对方的皮肉,力道大得让齐志新疼得闷哼一声:“你胡说八道什么,你乱说什么,陈路是卖国贼,他跟你姐姐什么关系也没有,周太平她……”周云绮怒叱道:“够了。”看吧?又不让说。林密假装是喝醉的,冷笑说:“你看,你不让说,你凭什么不让我说?”正要头一昂,发现周云绮掏了轮椅上的枪。林密脱口就是一句”卧槽“,他也不假装被一群人欺负了,他也不喝醉了,甩脱齐志新抱头鼠窜。众人正哄笑,怎么可能呢,是吧,大小姐拿把枪出来,那是吓唬你的……”砰“地一声枪响了。玄关处的摆件应声而碎,众人一下醒悟过来,到处抱头鼠窜。齐志新都快哭了:“姐。姐。你怎么来真的?姑姑?姑姑,救命呀!”周夫人也腿软,气到了。她想厉声叱喝,话说出来却有气无力:“你到底发什么疯呀,在家里开枪,跳弹了?”周云绮冷冷道:“几年不回家,新人都不把我当回事儿了,不打死一个两个的,都敢把我当成他们争风吃醋的对象了?”周夫人哭笑不得,在另外一个方向上回应:“你魅力大,坐着轮椅,都有人争风吃醋好了吧?”林密捞着周太平了,赶着三个小朋友去躲藏,跟在战场上一样吆喝:“趴地上爬。趴地上爬。”然后在巨大的客厅下,在周云绮的视线下,三个小朋友,周太平、周安然、林安顺在林密的掩护下,趴地上一阵狗刨式找障碍物,身后跟着个蜗牛般的林盼盼,哭着喊着“爸爸,爸爸”。叶静冲出来,跟接应他们一样,抱上了林盼盼,捞着就走。家里一时间鸦雀无声。林密带着另外三个小朋友躲到侧摆沙发的后面,背对着沙发喘气,周太平说:”我妈太帅了。“林密不甘心地说:”我比她更帅,就是那个他们都闹误会,说是你爸爸的那个卖国贼,爸爸赶过去,坐飞机去的呀,飞机上能带枪吗?不能,但是爸爸硬是把机长的枪哄走了,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向那个人模狗样的卖国贼,正好外国的元首路过,爸爸拔出枪,就这样……biu。“家里正鸦雀无声的时候,客厅沙发后面响起林密的一声”biu。周云绮就觉得尊严被践踏,欠她800万这个名号不是白来的,她冷冷道:“你要躲在沙发后面,用嘴还击吗?”周太平站了起来,身高正好高过沙发背一个头,她就下巴顶着沙发,另外两个小朋友也偷偷站起来,冷眼偷看,只有林密跟在战场上,躲在敌人视线里的建筑物后面一样,背对着,单膝跪地。另外两个小朋友都怕周云绮,眼睛里都是泪,浑身都在发抖。自己妈妈,自己不怕,周太平说:“我爸爸说,他比你还帅,你在家里开枪,他都是在敌人面前,大摇大摆走过去,一枪打死了那个你们说是我爸爸的卖国贼……”周云绮气的七窍生烟:“你爸爸,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爸爸了?”周夫人人还在饭厅里坐着,一脸欲哭无泪,斜睨它处,没办法,这个年龄,有心无力呀。她也跟着哭笑不得:“周太平,你林叔叔给你买什么好吃的了,让你喊他喊爸爸,你就喊爸爸。”周太平说:“奶奶你不知道,林叔叔说,你想知道你爸爸是谁,你读一遍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你就知道了。孩子要长得像她爸爸妈妈,他笑起来的时候,会眯起眼睛、嘴角向两边咧,我笑起来……”又不知道谁没忍住,”吭“地一声笑出来了,周夫人也有气无力地笑了:”对对对,别人笑的时候,都是睁大眼睛,嘴角往嘴里收……林密,你来我家,你还说替我劝劝云绮的,其结果呢。“林密硬着头皮说:”我已经劝过了,云绮说她不排斥找个人共度一生,不信你问问她是不是?“周夫人大感兴趣,要是这事儿没问题了,她多开几枪也行呀,把家打烂都行,连忙问:“真的吗?云绮。”周云绮迟疑了一下,没好气地说:“对。是。明天我去相亲。”,!林密拿出手机,点开摄像头,交给周太平说:“你拿上,给我们拍段视频……”顺手在茶几上捞了个苹果,站起来,刚放到头上,周云绮手一甩,啪一声,苹果在头上烂成一团,汁液残渣糊一头。周太平翻身坐下,震惊说:“好棒呀,我妈妈是神枪手吗?”两个小朋友一左一右坐她身边,三人也是懵懂,先看视频枪打苹果,哇哇惊叫,随后就一开个小视频软件,一起看儿童视频了……周夫人捂着胸口说:“又开枪,你在家里……那枪?!能说开就开吗?”林密说:“阿姨你不知道。她气没出出来,打个苹果就过去了,大家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。周夫人愣了好一会儿。她却在想,这是在玩哪一出呀,林密为啥顶个苹果出来呀,周云绮为什么那么配合一枪打烂他的苹果呀?这二人这是马戏团玩杂耍的搭档吗?家里人已经能躲出去的都躲出去了。见周云绮最终镇住了场面,再没有喊叫打闹,齐志新两腿发颤地爬起来,迅速走到周夫人身边。他惊恐地问周夫人:”我姐以前就这样吗?“周夫人苦笑着点点头。你还要娶你表姐么?就算不是近亲,你了解她多少?你知道不知道,她在家开个枪,打个人,那不是家常便饭吗?以前在父母面前或许不敢,周家的规矩在呢,在她自己的别墅里,她开个枪算什么呢?还是人家林秘书了解她,否则的话,为啥顶个苹果出来,她又为啥不沟通就一枪崩了苹果呢?林密还在没事儿找事儿:”周云绮。我拿个苹果,你为啥崩一枪呢?你是不是想打死我,打偏了?“周云绮冷笑:”没错。谁让你没事儿拿个苹果顶头上,你不是给我打的吗?“:()男秘守则:笑对女总竹马白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