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如练无奈嘆息:“五百多。”
“五百九?”妹妹平时成绩都很好,这确实有点低了,陆可安慰道:“那也别着急骂她呀,可能是今年卷子体型变了不太适应。”
方如练说:“五百五。”
“也有可能是算错了,对了,你要不先带她去教育厅复核一下,不应该啊。”
这成绩太诡异了,方知意平时可是能考六百三四的,高考改卷比平时宽松,按道理说成绩还应该更高一些。
“明天再说吧,我现在头疼得很。”
方如练暗暗祈祷,方虹和穆云舒一会儿可别给她打电话问成绩,也千万别给方知意打。
方知意这分数,肯定得复读。毕竟五百五与六百七之间的距离,远比两百五到三百七的差距大上太多。
她是知道方知意为什么只考这点分,可问题是,方虹和穆云舒不知道,到时候怎么和方虹穆云舒解释。
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。
把陆可送上出租车,方如练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陆可的租房。她窝在沙发上,仰头看着打在窗户玻璃上的雨点。
灯从头顶洒下,天罗地网似的罩住方如练。
她回忆起问多大时方知意的沉默,也记得方知意轻描淡写的那句“被病人砍的”。
方知意说,不痛的,很快就没了。
怎么可能不痛。
她去世的时候甚至都不到三十。
结合方知意现在对她的执念,方如练猜测,她去世后方知意并没有过上正常的生活,她没有找一个新的伴侣,没有组建新家庭。
她可怜的妹妹孤零零地活在世上,又孤零零地死去。
“你恨我。”
她忽然想起这句话,心口猛地一跳-
九点钟了。
姐姐下楼买东西还没有回来。
方知意蹲在沙发上,眼皮有些肿胀,掀起来时有点费力,她抱着腿缩成一团,看向阳臺。
外面没有下雨了,风也停了,玻璃门上凝着水珠,将城市的灯火映得支离破碎,红一团蓝一团。
她当然知道下楼买东西只是姐姐的一个借口,姐姐只是不想见她。
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。
不应该的,她不应该这样逼姐姐,太情绪上头了,弄得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,弄得姐姐不想见她。
太急躁了,也太沉不住气了。
方知意轻轻摇头。
左右她和姐姐都在同一屋檐下,左右姐姐怎么样也没法抛弃她,又何必着急呢。姐姐怨她,不想面对,这很正常,她急切于和姐姐恢复从前的关系,确实有点自私了。
只是那会儿来不及想这些,她只是单纯地,急切地,想亲一亲姐姐。
微凉的指尖压上柔软的唇,她半垂着眸。许久,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慌乱:姐姐今天晚上不会不回来了吧?
她知道姐姐不想见她,也不想面对她,所以一直没有给姐姐打电话,方知意清楚,姐姐需要冷静一下。
她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。
可是都这个点了,为什么还不回来?
臺风天,姐姐会去哪裏?
眼珠滚了滚,她拿出手机,终究没忍住给方如练打了个电话。
许久的嘟嘟嘟嘟声后,电话提示无人接听。
心脏猛地跳了起来,她动作有些慌乱,又重新拨打了好几个电话。
还是无人接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