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问:“要吃早餐吗?”
女孩摇头。
“那今天要回学校吗?”
女孩点头。
方如练轻笑,“好,吃完早餐我送你回去,或者吃完午餐再回去。所以小意,要吃早餐吗?”
方知意迫不及待想离开这个地方,于是改口说要。
等酒店送早餐上来的时候,方如练电话忽然响了,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页面,忽而笑了一声,俯身凑到方知意跟前,吐息温柔:“家裏人来的电话。”
指腹划开接听键,方如练大声道:“妈,穆姨,嗯嗯,还没吃早餐呢,刚起床。”
她语气轻松,带着笑意,和平时通话没有什么两样。
“……没吃早餐呢,刚起,我知道啦,我们年轻人这个点起已经算很早了,玩得挺开心的呀,嗯嗯,下午回学校。”她忽然回头看向方知意,“小意啊,她起了,吵架呢,不理我……是是是,我的错,方大判官您隔着电话都能定我的罪。”
手机递到方知意唇边,方如练笑盈盈的:“跟家裏人说句话,我可没有欺负你。”
方知意猛地抬眼,只觉得荒谬又震惊,为她这副理直气壮的态度,以及睁眼说瞎话的坦荡。电话那头传来方虹与穆云舒熟悉的声音,一股委屈涌上心头,不过一瞬,眼眶就被眼泪浸得发酸。
“小意,是不是姐姐欺负你,你跟我说,我给你做主。”方虹对方如练习惯犯贱的性子可太了解了,一听对面没声,就知道方如练又惹她妹生气了。
“没有。”方知意压着喉咙裏的难受,深呼吸一口气,对着手机扯出一个笑,“姐姐带我出来玩呢,很开心。”
穆云舒温柔的声音从那边传来:“你们别去危险的地方啊,我今天看到那个景区有些项目之前出过事故,为了安全你们就别去了。”
“小意?怎么听着你声音有点哑?”方虹的声音从听筒裏传来,带着关切,“是不是感冒了?”
好孩子方知意不擅长说谎,顿时慌了神,手脚都有些无措,下意识地抬眸看向方如练,朝姐姐求助。
那双含着泪的眼睛水汪汪的,鼻尖也红透了,就这么望着自己,模样可怜得让人心头发软。换作任何一个有点良心的姐姐,都绝不会在这时候让可怜的妹妹陷入难堪。
但方如练不知道怎么想的,只轻轻笑了下,然后摊开手,表示自己爱莫能助。
方知意不得不硬着头皮说:“嗯……可能有一点吧。”
“方!如!练!”电话裏传来方虹的咆哮,“你怎么搞的!”
方如练接过方知意手裏的电话,老老实实听训,“嗯嗯嗯,是是是,我的错。”
倒也没冤枉方如练。
一通电话结束后,方如练找前臺要了片金嗓子喉片,塞进方知意的嘴裏,勒令她含着。
吃了早餐,方如练驱车带方知意回学校。
“一周?两周?还是一个月?”两人在鹭围大学女生宿舍楼下分别,方如练不忘初心,“小意总得告诉我个具体时间,总不能一想就想一辈子吧。”
周围人来人往,方如练好像一点也不怕别人知道。
“不过小意那么聪明,三天应该就能想明白吧。”她一点也不怕方知意拒绝她,两人从小一起长大,她太了解方知意了,方知意是个乖孩子,是个好妹妹。
利用方知意的信任,利用方知意的退步,一步一步的,引诱她。
对,她在引诱她,甚至不需要方知意爱上她,就能让两人走到了无法回头的地步。
为什么要回头?她要的就是两人回不了头,不可能回头。
方知意逃避的时间比她想象中的长一些,方如练对她也有耐心,于是装作不知道,默许她逃避得稍微久一点。
方知意晾了她整整一个月。
方如练感觉事情有点失控,方知意对她的试探闭口不谈,好像真的打算把这件事情冷处理。
方如练嘲笑她的天真,却也心慌。
某天活动结束得早,她便径直追到了方知意的学校。坐在林荫道旁的长椅上,看着来来往往嬉笑打闹的学生,她拿出手机拨通了方知意的号码,语气平淡地让她上完课出来。
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,结结巴巴地说谎:“我、我晚上还有实验课,得提前准备实验报告,没有时间。”
方如练一言不发挂断了电话。
电话的另一头,方知意长舒一口气。
一旁的室友催她,“知意,这节微积分课要收习题,你带上了没?快到上课时间了,咱们得快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