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:讨甜头。
方如练微微弓着背,朝方知意那边俯了俯身,一只手随意搭在臺面上。动作像是将方知意轻轻笼在了身前——但她确实没有这个意思,不过是站久了腰有些酸。
方如练并没有意识到动作的不合时宜,只是稍稍偏着头看向方知意,轻轻笑出声:“好奇心满足了,开心了吧。不过先说好,下次轮到你洗碗,我可不会帮你。”
毕竟这次是方知意主动来帮她洗的。
家裏谁最后放筷谁洗碗的规则制定十来年了,已经成了金规玉律。
当然,方虹和穆云舒做饭不参与活动,这条规则仅对于方如练和方知意有用,谁先跑进厨房把碗筷放下,另一个就要洗碗。
方如练大方知意四岁,大有大的好处,个子高跑得快,方如练自然不会放过这个逗方知意的机会,吃得差不多偏要在碗裏留最后一口,等着方知意吃完站起来后跟她赛跑。
方知意哪跑得过她,时常被她气哭,眼皮包着眼泪,咬着牙忍着不掉下来。
方如练从小到大爱犯贱,非要凑过去问一嘴:“哟,这是要哭了?”
话还没说完呢,泪珠子就从女孩眼裏滚出来了,大珠小珠落玉盘,方如练吓了一大跳,顾及厨房门外说话的两个家长,强行过去把挣扎的方知意抱进怀裏,用滑溜溜的校服袖子给方知意擦眼泪。
眼泪越擦越多,女孩眼圈红红的,方如练把她抱到一旁,“行行行,我帮你洗,别哭了,再哭明天进厨房一股咸味,穆姨炒菜都不用放盐了。”
虽然方如练接过了洗碗的活,却不让方知意闲着,变着法子使唤她。
“帮我再挤一泵洗洁精,姐姐手上都是泡沫,太滑了挤不了。”
“开一下柜子。”
“把冰箱裏的葡萄拿过来洗洗,哎,你拿出去干什么?是洗给我吃的,妈妈她们外边有的。”
“当然是小意喂我吃啊,我在帮你洗碗诶……嗯嗯,皮好酸不想吃皮,帮我剥了。”
一顿碗洗下来,方如练倒是过得有滋有味的。
把臺面收拾干净,方如练擦干手上的水珠,忽然凑近方知意,眼裏带着狐貍笑意:“今天我帮你洗碗了,你欠我一个人情——”她故意拖长音调,又突然话锋一转,“不过我们是家人,不算这个账。”
她抬手戳了戳自己的脸颊,微微侧过脸:“这样吧,你亲我一下,就当抵债了。”
小方知意当没听到她的话,扭头出了厨房。
可见方如练的混账在这时候就初见端倪了。帮洗个碗,教写作业,冒充家长给方知意开家长会,她总要拐弯抹角跟方知意讨点甜头。
讨不到也不要紧,看着方知意那张乖巧的脸出现明显的喜怒哀乐,她也心满意足,自顾自乐着。
方虹说:“你姐就是欠的。”
方知意不能理解这种“欠”。
在方如练日复一日的“欠”下,她渐渐脱敏,被勾起的喜怒哀乐不再那么明显,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红眼圈掉眼泪,反倒养出几分青春期特有的冷淡,带着点爱搭不理的疏离。
方如练倒是十年如一日,哭包小意她爱逗,冷淡妹妹她更来劲。
当然,这些都是两人关系没变质之前的事。
如今方如练问心有愧,再不敢那么轻浮和亲密,就连随口说出的一句话,一个不经意的动作,她都要辗转几番去想合不合适。
比如现在,她还勾着唇玩笑说下次不会帮方知意洗碗,下一秒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太对。
方知意没抬头,只是语气轻松了许多,“不用姐姐帮我洗。”
她想要收回手,方知意就已经转身走出去了。
从小到大,方知意在她面前扭头就走的习惯倒是一直没变。方如练蹙着眉想。
两个大人坐在客厅聊天,方如练方知意一前一后出来。
穆云舒抬起头,问起方如练明天几点的高铁。
方如练靠着穆云舒坐下,翻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,“下午三点半,早上可以睡懒觉了!”
方虹拿了块抱枕垫在方知意身旁,好让她在沙发上躺着,“你这几天哪天早上不是睡的懒觉?还没睡够?”
“觉哪有睡够的?”
方如练靠着穆云舒笑,女人身上的清香传来,和方知意身上的味道很像。她顿了顿,眼珠移动了一下,把下意识落在方知意身上的视线移开。
方如练倒也没说谎,不知道怎么的,在家的时候比上班的时候困,她第二天早上起得晚,但上了高铁后还是有点困。
方虹和穆云舒大包小包地给她装了东西,提在手上沉甸甸的,不好塞进高铁的行李架,方如练只能把袋子放在座位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