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晚上方如练又失眠了。
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,不得不刷手机转移注意力,手机太能麻痹人的意识和精神,方如练恍惚朝窗户看了一眼。
天亮了。
周六她没有活动安排,可以睡懒觉。撑着疲惫到极致的身体爬起来,把窗帘拉得死死的,方如练眼一翻,睡了过去。
方如练这一觉没有睡很久,睁开眼时依旧疲惫,却没有多少睡意,她看了看手机,才十一点钟。
熬过头了,身体还是很兴奋。
方如练爬起来洗漱,从卫生间出来,她敲了敲方知意紧闭的房门,没有听到方知意的回应,抵着手把往下一压,房门开了。
方知意躺在床上睡得很沉。
关了门,方如练开始做饭。她这几个月有精进厨艺,如今做菜味道勉强可以,比不上外面的大厨,也比不上家裏方虹和穆云舒的手艺,但方如练和方知意偶尔应付一口够了。
方知意没多久就醒了。
余光捕捉到站在门边的那道身影,方如练表面云淡风轻,实际有点慌,怕方知意对前天晚上的事刨根问底,兴师问罪。
方如练想了两晚上也没有想到合理的借口,只能盼着方知意不提,把那段记忆冷处理掉。
方知意在看她,静悄悄的。
“要当多久的门神?”方如练不自在,紧张到扯围裙,头也不回地说,“赶紧洗漱,要吃午饭了。”
“嗯嗯。”方知意没动,“我刷到姐姐的红毯照片了,裙子很衬姐姐,很好看。”
镜头下的姐姐明艳,自信,美得不可方物。光是照片和视频都这么好看了,方知意十分可惜没能现场看到。
午饭很快弄好。
方如练担心的事始终没有发生,方知意并没有提前天晚上的事,也没有提昨天晚上的事。
吃饱喝足后困意再度袭来。方如练斜倚在沙发裏,耳畔厨房传来的洗碗声渐渐模糊,最终消散在沉沉的睡意中。
厨房裏。
方知意边洗碗边想昨天的事——什么都没从文玉嘴裏套出来,她竟然一口酒就醉了。
她不认为能喝酒算是好事,但不能喝到这个地步,尤其还是在喜欢方如练的文玉面前这样出丑,方知意现在回想起来还是难受。
想到后面是方如练背她回来,方知意释怀了几分。
她昨晚确实是醉了,但没断片,记忆清晰涌入脑海,方知意搓碗的动作越来越慢。
她想,不算全无收获。
至少……姐姐没有排斥她。
可惜姐姐太狡猾了,她都喝醉了,都那样胆大妄为了,姐姐依旧镇定自如地给出“YesorNo”裏面的“or”作为答案。
方知意想,她不应该问“还爱我吗”这种模糊概念的问题,或许应该换成“姐姐想不想和我做”这种更明确的问题。
只是眼下错失了良机,不适合继续追问了。
把碗筷放进消毒柜,擦拭厨房臺面,又把洗碗池打扫干净,方知意才走出厨房。
方如练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压着脚步声走过去,方知意发现方如练睡得很沉,呼吸匀长沉重,眼帘紧闭。
吃饭的时候她就发现了,姐姐脸上黑眼圈很重,应该是昨晚没睡好。
方知意轻声走进房间,取来一张薄毯,仔细地盖在方如练身上。随后又走向阳臺,将窗帘拉拢一半,遮住刺眼的阳光。
方知意坐在沙发边,挨着熟睡的方如练,静静地看起书——演的,她看不进去,只是举着书做样子,眼神频频往躺在她腿边的方如练脸上瞥。
举着书久了手臂发酸,她又见方如练睡得深沉,便索性将书搁到一旁,专心端详起姐姐的脸——即便不施粉黛、眼下带着青黑,却依然让人移不开眼。
重生以来,方如练只要醒着面对她,身上便总披着一层小心翼翼的僞装。方知意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,但感知到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。
只有现在,当方如练沉沉睡去、呼吸匀长,僞装也终于消散,她才终于褪去所有防备,显露出毫无遮掩的柔软,是方知意许久未见的模样。
她慢慢地垂下头,方如练的呼吸扫在她的鼻尖。
还是睡着了好。醒着的姐姐总在躲她,方方面面,不动声色地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