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真得亏有这片绿化带缓冲一下,不然她跳下去怎么也得摔个半残。
方如练好奇:“那天你就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
方如练忿忿不平:“那你还能装那么久?”
都知道她是重生的了,方知意却一点也不激动。方知意一点也不想她。
“姐姐不是也挺能装的吗?”
她都主动暴露了,方如练硬是装聋作哑那么久,还装得有模有样的。
方如练:“我那是——”
她是个罪人,哪敢主动,不装聋作哑又能怎么样,难道跟方知意说:“oi——我是你姐,不是这个什么都还没做的好姐姐,是前世那个骗你睡你的混账姐。”
前世的爱恨太乱,提起来谁都伤,只能装聋作哑。
她们现在不也是在装聋作哑吗?默契地不提及,受害者不想提,加害者不敢提,因此才能在这裏平和地对话。
方如练其实很感激方知意。
她不知道方知意原谅她没有,但很感激方知意陪她把姐妹和睦的戏码演下去,至少给了她补偿的机会。
方知意是个好孩子。
或许相比于恨她,揭穿她,方知意更想要的,是让这个家继续维持下去。
“那是什么?”方知意还在等她的回答。
方如练看着她笑了下,月光落进眼眶裏,像是一圈颤抖的泪。方如练扭过头,抬手往上一指:“那是月亮!”
伸长的食指几乎在同一瞬间就被握住、包裹、掰弯,她听见方知意轻轻笑:“姐姐不怕被割耳朵?”
方如练挣扎着把手抽回来,挑了挑鬓边的碎发,“中秋节,大过节的,月亮它会原谅我的。”
那股温热还残留在指节,密密麻麻地晃着方如练坚定的决心。她抿着唇看向月亮,拇指无意识地掐紧了食指。
“姐。”
方如练绷紧脖子:“干嘛?”
一个绵软的东西不打招呼就怼到了她嘴边,她往后缩了缩,分辨出那是半个月饼。
“吃不完了。”
她们家有在中秋夜当晚吃月饼的习俗,方虹规定的,必须吃完,不许扔。方知意从前吃不完总偷摸着塞给方如练,让她帮着吃了。
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,两人小时后也用过同一双筷子,喝过同一杯奶茶。
问题那是从前。
再如何装聋作哑,方如练也清楚知道她们有过不正常的关系。这时候再吃同一个月饼,这算什么?
很奇怪好吗?
“嗯?”方知意歪头看她,似乎是不觉得奇怪。
或许是方知意经历过一遭生死,对从前的事情早释怀了,因此能坦然地把她当成姐姐,和以前一样相处。
但这样对方如练来说有点难。
“嗯什么嗯?”她有点装不下去,“这样很奇怪,也就半个而已,你努努力自己吃完。”
扔垃圾桶裏被方虹看到了要被骂。
“很奇怪吗?和妹妹吃一个月饼没什么好奇怪的吧。”
手指弯起来,半个月饼在指尖转动,方知意往前靠了靠,盯着方如练,灼灼眸光一点点从方如练脸上刮过,“听着妹妹的声音膏潮才奇怪吧——唔!”
身体先一步捂住方知意的嘴,把人抵在阳臺护栏上后方如练才想起这件事确实是自己错了。
她的嗓音软下几分,手仍捂在方知意嘴上,目光可怜兮兮的:“小意,姐姐求求你了。”
求人没有求人的姿态,也就方知意惯着她。
伸手把半个月饼递到她嘴边,方知意轻轻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