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意倒是没太有印象,她不怎么过来这边。
地面施工围路,禁止通行,告示牌箭头指向旁边的一条小路,请行人绕行。
“元旦节你们放假吗?对了,那天你有安排没,要不然我们去——”时烟萝脚步一顿,蹙眉,视线越过方知意侧脸看向墙边,抓了下方知意手臂。
“那裏……是个人,还是垃圾呀?”她眯着眼睛,有点害怕,又忍不住看。
方知意扭头,顺着时烟萝的目光看去。
垃圾桶旁边,靠墙的角落,似躺着一个人,长发乱糟糟的,叫来人路人分不清是一个人还是一条狗躺在那儿,身上披了件破旧的黑色衣服,正蜷缩在几块砖头中间。
天有点黑,地上沾着些黑色的污渍,时烟萝凝神细看,才发现那是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她吓了一跳,下意识拽住方知意的胳膊向后缩了缩,声音都有些发颤:“那……那是个人?死了还是活着呀?”
“救……救命。”
地上蜷缩着的一团人忽然发出沙哑的声音,抬起一张灰败的、布满污垢的脸,猝不及防地,和方知意的视线对上。
方知意瞬间脸色发白,盯着趴在地上那人。
“救我……”那男人在向她们求助,身体艰难地转了个方向,似是要朝她们爬过去。
时烟萝察觉她在发抖,“方知意,要不我们先……”
这裏路灯又少,人也不多,莫名其妙躺了个脏兮兮的男的,感觉不是很安全。
她话还没说完,方知意拽着她大步往前走了。没多久两人绕出了小路,宽阔的大路出现在眼前,路灯明亮。
脚步停了下来。
方知意深深吸了一口气,回头。
那张脸黝黑粗糙,布满皱纹,牙齿上积着常年抽烟喝酒留下的黄垢——这样貌再寻常不过,许多男人都长得差不多,可偏偏方知意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。
或许是眼神。
那种浑浊的、猥琐的,看猎物的眼神。
“吓死我了。”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依旧后怕,时烟萝拍着胸口,又想起地上的血和那人奄奄一息的模样,犹豫道,“方知意,那个人是不是流血了,我们要不要报下警?”
抬头看方知意,发现她神情不太对,时烟萝上前扶着她,“你怎么了?”
方知意脸色苍白,靠着路灯摇了摇头。
时烟萝连忙把人扶坐在路边的椅子上,抬手摸了下她苍白的脸,“你、你是不是晕血?还是怎么了,没事吧?”
方知意摇头,视线朝那条小路看去。
没过多久,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响由远及近。她们对视一眼,心想大概是之前有路人经过,悄悄报了警。
时烟萝:“还好还好。”
那人虽然有点吓人,但时烟萝还是不希望人死掉。
方知意笑了下,呼出一口气。
望着灰蒙蒙的天,有些恶毒地想:可惜-
十八岁的方知意在还没弄清楚什么是爱情、也对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没什么兴趣的时候,就被她无耻的姐姐哄上了床。
她惶恐不安,方如练变本加厉,用成年人的恶劣,放肆围剿可怜的妹妹。
她哭着说:“我一点也不喜欢你。”
她把方如练的手咬得鲜血淋漓,不管不顾地说:“是你骗我的。”
她害怕方如练落在她身上那种沉沉的、目的性明确的眼神,也惶恐两人再也回不到从前。
还好,那道强势落在她身上的目光,在她落泪后就此移开。
她们和好了,变成了正常的姐妹关系,再没人提起那个荒诞的晚上,一切错误好像都被拨回了正轨。
她们还是彼此密不可分的家人。
冬去春来,鹭围市气温升得很快,鹭围大学裏的花很快开了,芳香四溢,她拍照发给方如练。
方如练消息回得很快:【等你姐有钱了,买一个能闻到味道的手机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