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烟萝瞥了眼手裏狗啃似的蛋糕,余光落在郝韵手裏提着的新的蛋糕,用叉子叉了一块放进嘴裏,“这么抠门。”手裏还有块新的,非得给她这个吃了一半的。
郝韵的笑声从前头飘来:“不吃我拿回去喂狗。”
还挺甜。
时烟萝咂摸了下嘴巴,快步跟上女人背影-
车上方知意坐得离她很远,中间似隔了一道银河。
出租车开出停车场,一道道灯从车窗透进来,扫过两人身上。方如练偏头盯了她好一会儿,忽然问:“手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方知意下意识缩了缩手,下一秒却被方如练捉住了——她十分丝滑地蹭着后座靠过来,把方知意的手举起来看。
指腹在微红的手腕上捏了捏,她听见方知意轻轻的哼声,“怎么弄的?”
“放开我。”
方如练松开她,想了想,慢慢挪回原位,抬眼朝车内后视镜看去。
方知意不说话,她也没再追问。
只是默默把所有东西都整理进两个袋子裏,下车后她提着上楼。
方知意其实很少对她生气,哪怕是从前不做人的时候,方知意对她也还是有纵容在。这回不明不白地生气,气性还挺大,到了家还不理人。
方如练从柜子裏翻出擦伤药,转身坐回沙发上,看了下妹妹发红的手腕,温柔道:“手给我。”
方知意动作有些迟钝,不知道是在犹豫还是没听清。
方如练直接抓着她的手放在膝盖上,拧开药膏盖子,用棉签沾了药往女孩手腕上擦——红得还挺明显的,怎么弄的。
方如练又问了一遍。
这回方知意终于说话了:“购物车翻了,不小心刮到的。”
“嗯?”刺激的膏药气味散开,方如练按着棉签在她手腕上轻推,“怎么会翻了呢?”
似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,她顿了顿,犹豫着问:“人太多被撞到了?”
看着方知意动了一下的表情,方如练就知道猜对了,隐隐琢磨出方知意对她生气的原因。
她压着棉签揉着方知意的手腕,她俯下身轻轻吹了一下,偏头仰视着方知意,“对不起,怨我。”
人那么多,购物车撞翻东西肯定都散出来了,方知意手又被刮伤,委屈是正常的——那会儿那些不礼貌的镜头对准两人,她察觉林柚清的慌乱和局势的不可控,只顾着拽林柚清离开,并未察觉身后动静。
她让方知意别过来,她以为方知意会安全。
“疼吗?”
女孩垂眸看她,眼眸晃了晃,又移开,“疼。”
心口被这声“疼”刺了一下,方如练深吸一口气,还未来得及说什么,方知意忽然问:“姐姐喜欢林柚清吗?”
方如练顿了顿,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什么对她这么照顾?”
方知意依旧没有转头,颈子微微偏向一边,一道淡青色的血管伏贴着,如同蝶翅的脉络随着呼吸轻轻搏动。
方如练的视线不可自拔地停在上面,方如练像被蛊惑似的,嘴唇翕动,“她、她年纪小,比较单纯,又有点像……”
像什么。
她忽然回神,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,连忙抿紧唇瓣,但好像来不及了,她听见方知意轻轻哼了一声,那只脆弱的颈子扭了过来。
方知意的脸猝不及防撞上来,鼻尖抵着鼻尖,黑白分明的瞳孔裏映出方知意模糊不清的脸。
方如练的第一反应:小意好凉。
第二反应是后缩——这并不属于她和方知意的安全距离。
但方知意眼底的哀伤,截住了她所有的去路。
一种易碎的情绪从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裏无声漫出,浸透女孩苍白的脸颊,每一寸肌肤都透出一种行将破碎的脆弱。
方如练像被施了咒,动弹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