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什么梦了?”掌心下意识贴着方知意的脸。
方知意摇头:“没做梦,就是突然抽了一下。”
方如练轻轻笑了下,后知后觉把手撤开,“那就是长身体了。”
“怎么可能?我都——”忽然想起什么,方知意后半句话沉默下去。
玻璃门应该是透风的,她感觉有凉风从阳臺处吹来,扫在她出了一层薄汗的脸上,困意渐行渐远,方如练视线往下落在方知意的手腕上,“十八岁正是长身体的年龄,你再多喝点牛奶多运动,指不定就比我高呢。”
昨晚擦了药,今早和中午都按时擦了药,红印已经消退大半。
方知意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对长得比姐姐更高并没有太大执念——但对躺她姐身上有执念,身体微微一拱,脑袋往上靠了靠,贴在方如练的小腹处。
姐姐的腿有点硌,还是这裏最柔软,最温暖。
当然,这动作也有点见不得臺面的私心,听见姐姐轻轻吸了一口气,她仰头无辜地看向姐姐:“姐姐,怎么了?”
仰头的动作又蹭了遍小腹,方如练有点不知所措,犹豫片刻,好声好气地商量:
“小意,靠抱枕怎么样?很软很舒服的。”
“不要。姐姐不给我靠吗?”她举起手,眼神示意手腕刮到的地方,“姐姐昨天才因为别人抛弃了我,昨天才跟我说对不起,说要对我好。”
方如练洩气地垂下头,“没事,你靠吧。”
那只手顺势落在方如练旁边,微微曲着,像揽着方如练的腰,但又没有碰到她。
敲打在门上的雨声变小了许多。
方如练举着剧本假模假样地看,剧本隔开方知意的视线,倒叫她压力小了许多,思绪却不由自主顺着方知意的话回到昨天,顺理成章地想起那个和方知意俯首帖耳的女人。
那女人还拿走她两个蛋糕。
她昨天没看清,但从身形来看,她不记得方知意有这样一个朋友。
并未聚焦的视线在白色的剧本上游离片刻,方如练握着剧本的手微微用力,她漫不经心地和方知意东拉西扯好一会儿,话题七拐八拐,有点别扭地问起昨天的那个女人。
“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朋友?”
剧本挪开,她垂眸看着躺在腿根的方知意,露出一个尽量和善的笑容,避免让方知意误会她心思不纯。
长长的睫掩着漆黑的瞳,方知意似是在犹豫,方如练微微蹙眉,心道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,方知意这么为她考虑。
“姐姐见过的。”方知意抬眸,“郝韵。”
方如练愣住。
继而想起昨天吃饭前方知意看到郝韵时候的反应——心裏稍微不爽,她按捺着没有表现出来,“你们很熟?”
眨眼一瞬轻轻蹙眉,她心道原来真的认识,不是单纯的“见过”。
“不算很熟,见过几次。”
方如练轻轻笑了下,“怎么见的?具体见了几次?有联系方式吗?她一个女明星,你又不追星不看剧,怎么认识她的?”
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晃了晃,两秒后,溢出笑意:“姐姐昨天看到她跟我说话了?”
脑海裏闪过两人动作亲密的背影,方如练眨了下眼,“那么张扬,想看不到也难啊。”
方知意歪着头,若有所思,“这就算张扬了吗?姐姐在那么多人的镜头下拉着林柚清跑才是张扬吧。”
解释昨天方知意已经接受了,这会儿不过是宣洩情绪。方如练默默等她说完,小声补充一句:“没有拉着,只是拽着而已。”
好在方知意并没有生气,反倒开始认真回答方如练的问题:“郝韵是时烟萝的姐姐,见过三四次,没有联系方式。第一次见面是她来接时烟萝,第二次见面是她被粉丝追。第三次是昨天,我购物车翻了,她帮我捡。”
她不紧不慢地说完,目光落在方如练脸上,观察姐姐的表情。
方如练耸了耸肩膀,勾了个转瞬即逝的笑,“她人还挺好的,谢谢她。我只是好奇而已,没有盘问你的意思。”
就这么简单吗?
“哦。”方知意顿了顿,问:
“那昨天她跟我说的话,在姐姐的好奇范围内吗?”
什么话非得靠那么近说,方如练伸手捞起茶几上的一瓶水:“说了什么?”
仰头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