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韵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。
几秒后,她余光一定,忽地察觉了什么,转头看向时烟萝那只仍在勾弄她裙摆的脚。
眸光一冷。
时烟萝立刻收回腿,眼神飘忽左顾右盼,在郝韵警告的目光下低头,装聋作哑-
另一头的化妆间裏。
帮忙卸妆的工作人员还没到,方如练也还没来得及换下礼服,她正琢磨着郝韵那句“她挺可爱的”究竟是何用意,方知意的电话就猝不及防地打了进来。
化妆间裏只有助理小水在,方如练顺手按了免提,下一秒便后悔了这个决定。
方知意开门见山:“姐,听说你今天很漂亮,我想看看你。”
不知是她自己心虚,还是方知意话裏确有深意,方如练只觉得这句话透着一股难言的暧昧。她下意识捂住听筒,迅速抬眼瞥向小水。
小水大概没听出什么异样,正低头刷着手机,没有什么反应。
方如练喉咙微微滚动,借口说:“我已经换完衣服卸好妆了。”
她一直有在想怎么处理她和方知意的事,如今还没想出一个简单有效的方法。只知道不能再放任暧昧滋长了,无论对她还是对方知意,这都不是好事。
能借年前这段时间冷处理,自然是最好。
或许方知意只是一时上头而已。
电话两端陷入沉默,听筒裏只剩下微弱的电流声。
方如练无意识地揉捻着层层迭迭的纱裙裙摆,不知道方知意是不是听出她撒谎了。
许久,电话那头才出声:“我想看看你。”
这回干脆连姐也不叫了。
方如练被她固执笃定的语气弄得头皮发麻,无声地吐了口气,抬眸看向身前的全身镜。
镜中的女人很美。
妆容经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已有些斑驳,化妆间的灯未全开,昏黄的光线柔柔洒落,镜面有一种古旧铜镜的质感,将女人照得朦胧模糊。
方如练还在犹豫,下一秒电话被突兀挂断,听筒裏只余短促的忙音。
生气了吗?
不至于吧……方如练蹙着眉想:她又没有说不给看,小意脾气怎么变得这么爆。
方如练对着镜子捋了捋鬓边的碎发,将它们仔细勾回耳后,又抿唇端详了片刻镜中的自己,看着还算得体漂亮。
随后浅浅呼出一口气,主动回拨了一个视频电话。
视频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接通。屏幕那端,方知意似乎正窝在沙发裏。
对于方如练的回拨,方知意脸上并没有疑惑或意外的表情。她不疾不徐地坐直身子,向镜头略略倾近,唇角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,轻声道:“姐,把镜头举远些。”
她想看全部的姐姐。
一旁的小水立刻会意上前,接过手机:“练姐,我来吧!”
她知道电话那头是方知意,可爱的妹妹想看看姐姐的漂亮礼服,这在她看来再正常不过。
方如练很少穿纯白色的礼服,她五官浓烈,天生一种具有攻击性的明艳,以往的礼裙也总是红、蓝、绿这类浓重张扬的色彩。
但今天她一袭纯白,层层迭迭的纱裙,头发尽数在脑后盘起,头上带着花饰,给人的感觉与平日截然不同。
温柔许多。
屏幕那头的方知意笑意渐浓,视线从裙子慢慢落回那张漂亮的脸,隔着屏幕和方如练对视。
“很好看。”她评价道。
方如练被她夸得心花怒放,从小水手裏拿回手机,对着镜头轻轻晃了晃脑袋,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:
“那是自然。我可是方如练,就凭我这脸蛋这身段,穿什么不好看?哼哼,连这简陋的化妆间都跟着蓬荜生辉!”
小水在一旁附和:“是的!蓬荜生辉!”
方知意看着她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