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好,请问有毛笔吗?”
前臺的女生抬起头,“嗯,毛笔是吗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女孩视线明显停在方如练脸上,微微张着嘴,又慌忙抿紧。女生看着年纪很小,身形也瘦小,大概是来做兼职的学生。
“有毛笔和墨水吗?”方如练又问了一遍。
“噢、噢……”女生喉间轻轻滚动,慌忙低头避开对视,“有的,在这边。”
方如练跟着她往货架走去,心想这大概是个内向的小姑娘,或许是第一天兼职,也可能是帮家裏看店。
女生蹲下身,从底层货架取出一支毛笔:“这种可以吗?”
“可以。”她又不是书法家,能写就行。
女生又去从另一货架拿墨水。
结完账,方如练推门离开。
身后,女孩目光始终追随着她,直到门完全阻隔视线。
女孩失落地收回视线,若有所思,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和头发——她没有变胖也没有变瘦,发型也没有变。
可是她又忘记她了。
垂下眼帘,女孩轻轻咬住下唇。
没多久门又被推开。
“季小满!我吃完了,你去吃午饭吧!”
另一个店员回来换班,看到到她低落的神情愣了愣,“怎么了?”
季小满强扯扯出个苦笑,摇头:“没事。”-
回到家,几人围坐在暖炉边烤火取暖。
等到身上暖和了些,也就开始大扫除了,方虹和穆云舒先收拾最难收拾的厨房,方如练和方知意则负责对联。
红纸在桌上一铺,方如练抓起毛笔唰唰写了几个字,眼睛一亮:“什么叫大艺术家?我就是大艺术家!方知意你过来看!”
方知意正踮着脚擦门框上旧春联留下的痕迹,擦了几下后听见方如练叫她,于是走过去看。
“好看吧?”
“好看。”
方如练立马来劲儿了,笑得见牙不见眼,扯着嗓子就朝厨房裏喊:“妈!穆姨!你们出来!”
“什么时候学会的技能啊?”方虹惊奇道,“我刚刚还以为你吹牛的。”
方如练“啧”了一声,“我可是有真本事的!”
穆云舒笑道:“以后的春联不用买了,外面买的哪有小练写的好看,亲手写的福气才最足!”
方如练被这么一夸,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,反手撩了下头发,“我以后可要收费的,今年第一年可免费试用。”
热热闹闹的一天过去,转眼到了除夕当天。
方如练早上九点就被叫起来,还在迷糊呢怀裏就塞了一个盆,坐在暖炉旁跟方知意一起剥豌豆。
家裏从早上就开始忙了,备菜、洗菜、切菜、熬骨汤、杀鸡……
鸡毛热乎乎的味道混着鸡屎味差点把方如练弄吐,在方虹的淫威下方如练两手哆哆嗦嗦揪住鸡翅膀。眼见方虹在拔鸡脖子上的毛,下一秒那刀就要对上鸡脖子,方如练声音都颤了:“妈——”
方虹十分无语地白了她一眼,举着刀摇头,“没出息,上去叫你穆姨来。”
杀个鸡有什么好怕的?
穆云舒上楼去清扫天臺上的东西了,不然她也用不上方如练。
方如练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跑出去,“穆——姨——”
穆云舒在楼上应了一声,“马上。”
方如练松了口气,坐回沙发上跟方知意一起剥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