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意轻声叫她,嗓音裏带着说不尽的缱绻。
“小意,”方知意蹙眉,没想到风水轮流转,这样的话也会从她口中说出来:“这是在家裏。”
一声浅浅的笑随即响起:“姐姐想什么呢。”
方如练鼓起勇气抬头,却见方知意软软地趴在暖炉上,像一只猫似的慵懒,此刻眯着眼看她,“嘴裏有点苦,想吃点甜的。”
方知意张开嘴,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嘴裏含着的糖:“啊——”
方如练喉咙忽地一紧,嘴巴干到发涩。她下意识想抿唇,又怕这动作被方知意误会意图,只能僵着脸保持原状。
糖纸撕开的声音卡嚓卡嚓,方如练动作迅速地剥开桌上仅剩的最后一颗糖,对着方知意张开的嘴塞过去。
方知意的嘴忽然闭上,硬质的糖块将柔软的唇瓣压出一道凹陷。
方如练慌忙收力,下一瞬食指指骨却划过一道温软的触感——方知意在舔她。
方如练脑中嗡的一声,还没从这个骇人听闻的认知中回过神,那道温软的触感已沿着指节一路攀援而上,灵巧的小舌最终含住了整颗棒棒糖。
方如练僵在原地,指尖还残留着方才那阵令人战栗的湿热触感,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。
粉舌裹着糖球在唇间若隐若现,方知意歪着头,看向还在发愣的姐姐:“嗯?”
动作僵硬地抽回手,方如练噌地一下站起来,瞬间变了脸色气冲冲道:“你怎么这么不讲卫生!”
指骨像被烙铁烫过似的难受,方如练慌乱把手指攥进手裏,扭头进了卫生间。
看起来像是嫌弃妹妹的口水,迫不及待要洗掉——这才是正常姐妹的相处模式。
卫生间的门关着。
哗啦啦的水声掩饰不住方如练如雷的心跳声。
水龙头开了又关。
方如练站在洗漱臺前一动不动,那只被方知意舔过的手一滴水没沾上。
指尖隐约残留温热绵软的触感,方如练望着镜子裏表情隐忍的女人,不争气地指责:
“方如练,你有点出息行不行。”
第103章:不可能。
方如练在卫生间裏兜转一圈,到底还是推门出来了。
一抬眼,又撞进方知意的目光裏。方知意嘴角并没有扬起明显的弧度,可方如练就是莫名觉得她在笑——那双眼睛好像在那裏等候许久,没有戏谑,没有挑逗,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她。
方如练走到暖炉旁。
嘴裏的棒棒糖早就被嚼碎吞进了嘴裏,这会儿嘴裏还残留点甜腻,但不知怎么的,方如练隐隐品出几分苦。
忽而想起有次她兴致勃勃炖红烧肉,冰糖放得太多,火候又没掌握好,焦糖在锅裏结了黑痂,最后盛出来的肉块裹着发苦的酱色。
最后她和方知意吃了两口,谁都没有勇气再吃下去,那锅好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糟蹋了——自方虹和穆云舒去世后,两人糟蹋的食材不在少数。方如练也实在不明白,都是一样的食材,都按照步骤去做,怎么方虹和穆云舒做的就那么好吃?
这烧菜的手艺,难道还得看天赋?若真论天赋,她和方知意怎么半分都没继承到?
灌了口温水,嘴裏残留的甜腻被冲淡不少。方如练斜倚在沙发裏,目光掠过暖炉方向。
方知意正趴在炉沿上发呆,一侧脸颊软软地压着手臂,另一侧被含着的棒棒糖顶出个圆润的小包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那颗糖很快在嘴裏化完。
女孩长睫低垂,几乎要扫到眼皮上。
方如练看了会儿,声音放得极轻:“躺着睡吧,一会儿手麻了。”
方知意迷迷糊糊“嗯”了一声躺下,方如练抽了块抱枕垫在她脑袋底下,等人睡得有些熟后,进房间抱了块毯子出来,轻轻盖在方知意身上。
窗外寒风呜咽掠过树梢,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撞在玻璃上,街上偶有行人匆匆掠过。
方如练静静坐在沙发上,听着窗外风声,视线垂落在方知意柔软的睡颜上。
少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模糊阴影,墨黑的眉峰舒展如远山,小巧的鼻尖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而那两片唇,像是裹了一层冰糖葫芦的糖色,在暖光裏泛着润泽的蜜色。
某处封锁的地方慢慢被少女浅淡的呼吸轻敲出一道裂缝,无声无息。
躁动的心开始不切实际地畅想那些不可能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