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下方虹勾毛线的针晃了下眼睛,方如练回过神,偏头看向她妈手裏逐渐成型的毛线拖鞋:“家裏拖鞋够用了,干嘛还一直勾?”
方虹头也没抬,“不是勾给你的。”
方如练:“啊?”
“叫你吃酒你不去,连人情风俗也不知道,这拖鞋到时候结婚要用的。到时候要发给司机,还有男方家来接亲的人,这都是习俗,哎,你们这代年轻人就是这样一点点把习俗丢掉的。”
方如练:“我又不结婚。”
“我知道啊,所以不是给你准备的,是给小意准备的。”
方如练:“……”
“小意才多大啊就想这些。”方如练心口莫名其妙有点堵,语气也有点冲,“平时倒是不许早恋不许我带坏她,这会儿你倒是开明了,都计划着结婚了。”
“你有病啊方如练。”方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,“我没在计划,只是总归有一天会用的上,我闲来无事先准备着。”
方如练看着那双鞋,忽然笑了下:“要她万一真用不上呢?”
“用不上就用不上呗,毛拖鞋平时也能穿,亲戚朋友结婚也可以拿去应急。”方虹手上动作一刻没停,“方如练你犯什么病,用不用得上还得你说了算?”
方如练耸了耸肩,没说话。
方虹忽而一顿,看着方如练神色严肃道:“方如练。”
方如练:“嗯。”
方虹蹙眉:“你可别带坏小意,把她往那方面拐,不然我可饶不了你。”
方如练挠头,眼神飘向别处,“有点热,我去阳臺吹会儿风。”
走了几步又想起什么,她回头看向方虹,“妈你闲来无事的话给我勾几个毛线包呗,小意也能背,你老勾这个也会厌不是?”
她看这鞋不爽,但得先给方虹找点事干。
“要什么样的?”
方如练用手机给方虹发了几张图。
方虹放大图片,端详片刻,“有点难啊,这包倒是好看的。”
方如练嘻嘻笑着给她妈戴高帽:“这算什么难呀?我知道您超厉害的,加油~”
方虹白了她一眼,笑道:“行吧,等我勾完这双我去看看怎么弄。”
“好嘞,爱你!”方如练比了个心,转身屁颠屁颠地跑阳臺吹风去了。
光线从客厅漫出来,与楼下路灯稀薄的光晕交织在一起,勉强映出架子上多肉花盆的轮廓。
如练倚着栏杆向下望。
大半年前她砸下去的花坛,如今枝叶密实地交织着。冬天并未带走多少叶片,那团浓郁的黑色,沉沉地压在地面上。
视线转回架子上,方如练上前,伸手轻触花盆的纹路。
瓷盆冰凉而坚硬。指尖传来的触感,让她蓦然想起坠入海中那天。
那时摸到的,也是这样的冰冷与坚硬的触感,甚至连花纹都一样。
身后的门被拉开又关上,一股暖气从客厅裏探出头,随即便被凛冽的寒气冲散。
她对方知意的气息总是格外敏感,哪怕没有回头,即便在这寒夜之中,她依然能从冰冷空气的裹挟裏,清晰辨认出独属于方知意身上的香气。
她问:“吹好头发了?”
“嗯。”
方如练正弯腰摆弄一盆多肉,指尖在夜色裏勾了勾,“过来。”
第105章:花养得很好。
方知意依言靠过去。
好闻的洗发水香立刻把方如练包围,方如练下意识嗅了一下,没有避嫌。
方知意察觉姐姐的动作,嘴角微微往上勾。
她笑道,“姐,不用这么含蓄害羞的。你可以大胆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