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意没有看她,指节却暗暗发力,将那只想挣脱的手扣得更紧。
抬头望向不远处一座近五米高的“凌云仙子”彩灯,方知意说:“我有个朋友也在这儿,可能得过去打个招呼。”
“好啊,一起去。”她实在害怕和方知意单独相处,“我们现在就过去吧。”
到时候方知意总不能还牵着她吧。
见了面才知方知意口中的朋友指的是时烟萝。
只是时烟萝旁边还有一个女人,长卷发,带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,穿得很厚实,但看出气质很好。
方如练觉着有几分眼熟,正定睛看去,女人却忽然抬手摘下了口罩,露出一张漂亮的脸,笑盈盈望向方知意:
“又见面了,知意。”
竟然是郝韵。
方知意对这样亲昵的称呼还有些不适应,毕竟对方是大明星,两人也才见过几次,于是朝对方礼貌地笑了笑,“你好。”
郝韵似乎每次见到她心情都很好。目光在她鹅黄色的帽子上轻轻一停,唇角便弯了起来:“帽子很可爱。”
扭头,看向方知意旁边的女人,“这位是?”
方如练不得不摘下口罩,脸上挂着营业式的笑容,眯了眯眼:“郝小姐好。”
郝韵歪了歪头,重新将口罩戴上,笑眯眯的:“是知意的姐姐啊,你好。”
方如练扯了下嘴角,抬手将口罩扣回去。
时烟萝问:“你们刚来吗?”
“来了有一阵了,”方知意答道,“不过在门口耽搁了会儿,进来后又等我妈她们聊了好一会儿天,其实没逛几个地方。”
时烟萝摆了摆手,“其他地方没什么好逛的,都大同小异,一会儿到八点半再去看打铁花就行。”她说着,眼睛一亮,指向不远处灯火璀璨的摩天轮:“我们去坐那个吧?可以俯瞰整个景区的花灯,而且听说今天免费!”
方知意回头看向方如练,方如练无所谓地耸了下肩,“一起去吧。”
摩天轮果然免费,但大约是离花灯区较远,排队的人并不算多。等候区的廊檐下挂着几盏别致的诗词灯,灯面上映着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之类的诗句。
光影摇曳,方如练看着灯上的诗句,心想,这布置得倒是挺浪漫。
排了十几分钟后终于快到了,入口处有穿着红衣服的工作人员守着,似乎在和游客说些什么,嘻嘻笑了下,抬手按了一下开关,闸机打开。
方虹来了电话,问她们在哪儿。
方如练步子往前挪,“在摩天轮这儿呢,免费的,快到我们了。对了,你们要不要过来玩?”
“不来,那是你们小年轻玩的。我和你穆姨在昆虫乐园旁边吃东西,我们在这裏等你们,结束了过来啊。”
电话挂断,正好排到她和方知意。
一旁的工作人员笑着示意:“开始吧。”
方如练莫名其妙:“开始什么?验票还是……这不是免费的吗?”
女生指了指旁边的牌子,“小姐姐,这是‘鹊桥’主题的摩天轮活动,是情侣才可以进去体验的。要证明你们是情侣我才可以放你们进去。”
方如练脑子瞬间宕机:“……什么?”
她想起刚才看到的“人约黄昏后”的牌子,闭眼,心中怒骂:这牌子放在这裏谁能注意到啊!而且,新春佳节搞什么鹊桥主题,园方是不是脑子有坑?
方如练一阵头疼——队伍排了这么久,再看方知意隐隐期待的眼神,她实在说不出“那算了”三个字。
她硬着头皮问:“要怎么证明?”
工作人员眼裏闪过促狭的光,眉梢一挑,笑吟吟地抛出三个字:“亲一下。”
见戴口罩的女人犹犹豫豫,工作人员眨了眨眼,善解人意地提示:“亲一下脸也可以的。”
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两人不是情侣,不过这有什么关系?她们又不是民政局的,刚才放进去的好多也都不是情侣,有的是朋友或者死党,还有的是亲子。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她们乐意行这个方便,也乐得看热闹。
确实,都愿意结伴出来玩了,碰碰脸颊又算得了什么?更有兴致高的,当场就嘴对嘴亲上了——那种故意挤眉弄眼、亲完还要互相嫌弃地“呸”两声,专程来恶心对方的好朋友。
戴口罩的女人还是很为难的样子。
方如练没法不为难,她甚至回头向身后的时烟萝和郝韵投去求助的目光。
但那两人神色如常,好像对“亲一下”这个要求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。对正常姐妹来说确实没问题,但问题就是她和方知意本来就不正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