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吃着东西,听电话裏的女人说:“五分钟内,大门口,来不了你就自己想办法回去。”
“哦,那你们走吧,反正车上本来也没我的位置。”她眼睛一酸,止不住地哽咽,“我也不想再坐后备箱——”
还没等她说完,对面已挂了电话,听筒裏只剩下忙音。
季小满深吸一口气,抬手扯了张纸,用力擤了擤鼻子。
她撇着嘴,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。
余光望向那道背影,轻声呢喃:
“姐姐……”
“姐姐。”
方如练微微一怔,抬眸看向方知意,似乎没料到她会主动开口,“……怎么了?”
方知意抽纸擦了擦嘴角,平静地看向她:“郝韵没有亲我,是借位。她亲的是自己的手背。”
“哦。”方如练立刻低下头,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东西。
哼哼,她才没有很在意。
只不过接下来连咀嚼的动作都变得轻快许多。
篝火晚会在八点准时结束。
人群开始散去,纷纷朝着打铁花的场地走去。方如练和方知意站在路边等候,穆云舒和方虹和几位面生的阿姨有说有笑走来,显然玩得十分尽兴。
“呀呀,穆姨和妈妈真是社交达人。”方如练笑着迎上去,亲昵地挽住方虹胳膊,微微弯着腰把下巴搭在方虹肩头,“要不是有打铁花你们得跳到天亮!”
方虹被逗得笑出声,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发,另一只手仍稳稳挽着穆云舒,“谁叫你们不来一起跳的!”
穆云舒也笑起来,牵起方知意微凉的手握在掌心,温声道:“挺热闹挺好玩的,可惜你俩不来。”
方如练笑:“忙着吃饭呢,饿死了。”
打铁花的场地早已被围得水洩不通。
几人来得晚,只能站在人群后方。
方虹踮起脚,懊恼地嘆气:“什么都看不见啊!”
她今天穿了平底鞋,在几人中本就最矮,此刻更是吃了亏。她扶着穆云舒的肩膀努力垫高,穆云舒稳稳托住她的手臂,却依然无济于事。
不想看人头啊!想要视野好一点。
方如练戳了戳方虹的手臂:“妈我背你。”
方虹嫌弃地蹙眉:“这像什么话!”
半分钟后,方虹趴上方如练的背,抬手拍了拍方如练的肩膀,“再高点!”
方如练笑着把她往上托了托,“您干脆骑我脖子上算了。”
穆云舒揽着身前的方知意,被两人逗得直笑,不忘掏出手机拍照记录。
臺上,铁水已经烧得通红发亮,打铁花的艺人已经就位,四周人声鼎沸,满是期待。
八点半整,音乐响起——
灼热的铁水被奋力击向夜空,骤然绽开万千流星。金色的火花如雨倾泻,伴随着紧凑的音乐节奏,在墨色天幕上绘出漫天火树银花。
场下欢呼喝彩声此起彼伏,一浪高过一浪。
整场表演持续了近二十分钟。
散场时人潮涌动,夜风也愈发猛烈。
“那我们就直接回去啦。”
方如练低头看导航,伸手把顺着人流走的方虹和穆云舒拉到旁边,“我们就不去大门了,往大门走还要走好久呢,而且排队坐车的人肯定很多——”
把导航放大给方知意看,“我们直接从西门出会近很多,也有接驳车。”
方知意点头。
往西门走的人果然少,也正因如此,呼啸而过的夜风显得格外凛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