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想找你。”
方如练被这话一噎。抬手抓了把头发,视线转向窗外。过了半晌才低声说:“找小水也一样,你有她微信的。”
小水在一旁点头附和:“对,妹妹找我一样的。”
一小时后,车在小区楼下停稳。
方如练刚迈进电梯,方虹的电话就追了过来。
“进电梯了,马上到。嗯,小意和我一起……她,”余光掠过电梯裏那个安静的影子,方如练对着电话道,“她今天特意来看我录节目呢。嗯,这就到家了。”
挂断电话又是一阵沉默。
电梯门打开,方知意先出了电梯,方如练快步跟上,在她身侧压低声音:
“今天她们好不容易过来,又是元宵。我知道你生我的气,也不想跟我说话,但至少得演一下和睦,别让妈妈和穆姨看出我们吵架。”
女孩倏地停下脚步,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盯住她:“我们这应该不叫吵架,而是是分手吧。”
看着这张云淡风轻虚僞的脸,方知意到底稍逊一筹,强装出来的那点冷硬几乎要撑不住,她别开视线,嘲讽道:“哦,也不是分手,毕竟还没离婚呢。”
方如练愣了一下,意识到什么,忽而沉默着低下头。
直到方知意抬手将指纹按上门锁,她才近乎无声地开口:“小意……算我求你。”
方知意没有回应,径直推门而入。
温暖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,方虹和穆云舒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裏面传来:“可算回来啦!等你们好久啦,快洗手吃饭!”
抬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笑盈盈的方虹和穆云舒,方知意鼻尖蓦地一酸,抿紧嘴唇低头朝卫生间走去,“我先洗个脸。”
还是一家人整整齐齐热闹。
方虹在一旁念叨着没找到菜市场,只好去超市买的菜,价格贵了好多;又说穆云舒下班前被临时抓去开了半小时会,两人紧赶慢赶才赶上高铁。
方如练洗过手,笑嘻嘻地钻进厨房端菜:“什么领导啊,元宵节还开会,没有家人吗?”
方虹轻拍了下她的后背,蹙眉:“好好说话!”
方如练“噢”了一声,改口道:“什么领导嘛,元宵节还安排加班,太不近人情了!”
一转头,正好撞见从卫生间出来的方知意。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,方如练愣了一下,率先移开目光,轻声提醒:“碗筷还没拿。”
方知意扯着嘴角笑了下,“好,姐姐。”
来回几趟把饭菜端上桌,方如练给大家都倒上饮料。等所有人坐定,总算能开饭了。
她饿得不行,这一桌菜个个都对胃口,埋头猛吃一顿后,抬手朝穆云舒和方虹比了个大拇指。
方虹笑:“你不是会做菜了吗?怎么一副闹饥荒的样子。”
“我做的哪有你们做的香!”而且这几天就她一个人在家,再加上心情不好,就更懒得做了,两眼一睁就是点外卖,“妈妈,穆姨,你们是厨神!”
两个大人被夸得心花怒放。
方虹高兴没几秒又开始念叨:“方如练,你这菜刀太难用了,切什么都费劲。还有油烟机,裏面全是油垢,平时都不清理的吗?”
方如练耸耸肩:“没空啊。要不妈你帮我打扫?”
“想得美,”方虹轻哼,“我可不是来当保洁的。”
穆云舒笑着拆臺:“别信她。等你们那会儿,她早把油烟机擦干净了。”
饭后,几人窝在沙发裏闲聊。
不知谁提起今晚的月亮:“正月十五呢,该有月亮吧?”
方知意:“我刚才没看到,不确定是被楼挡住了还是确实没有。”
于是四人一起挪到阳臺——夜空中月华如水,一轮满月正明晃晃地挂在高处,冷淡的光撒进阳臺。
方虹挽着穆云舒,方如练靠着方虹,方知意安静地挨在穆云舒身边。
疏淡月光下,方如练没来由地想起千灯会上那些不合时宜的灯牌。
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”
她偏过头,视线越过方虹和穆云舒,落在方知意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