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?”方知意把薄荷糖瓶放在床头柜上,回头看她,“谁教我的呢。”
床上那人不说话了。
方如练抿了抿干涩的唇,口腔裏化开的糖分正在消耗她本就不多的水分。
“我口渴。”她哑声说,“我想去客厅喝水。”
方知意看了她干裂的嘴唇一眼,没说什么,起身去客厅倒水了。
方如练原本也没指望她会放自己去客厅。趁着方知意走出卧室,她连忙翻身挪到锁链拴着的床头那端,趴在床边,焦急地低头朝床底看去,想看看锁链究竟固定在哪裏,有没有可能解开——
门口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。
方如练一惊,慌张回头。
方知意端着一杯水倚在门口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她轻轻举了下手裏的水,“还要喝吗?”
怎么那么快……
方如练轻轻蹙眉,“我是真的很渴。”
方知意把门关上,缓步走到床头,却没把水递给方如练,而是自己先低头喝了一口,随后在床边坐下,看向方如练。
那口水被她含在嘴裏,意味不言而喻。
方如练被她看得头皮发麻,“你有女朋友的,你这样属于道德败坏了。”
想了想又说,“尹黎她是个好孩子,她很喜欢你。”
“我确实道德败坏。”方知意把那口水咽了下去,垂下眼睫,声音裏带着明显的自嘲,“不然你也不会出现在这裏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也是个好孩子,”方如练忙道,眨着眼睛恳求她,“你昨天晚上只是一时冲动而已,可以理解,现在放开我也不晚,不算太道德败坏……”
“好孩子?”
一声极轻的笑,方知意抿唇笑了笑,“就是因为你知道,所以你做什么都肆无忌惮,想要我的时候顺应性、欲,抛弃我的时候头也不回,因为我乖,因为我听话,因为我爱你。”
她歪了下头,猝不及防地往前一凑,冰凉的鼻尖在方如练的鼻子上轻轻一点。
她盯着方如练那双惊慌晃动的眼睛,“其实我不用低声下气求你的,你最好也搞清楚这一点,只要你敢抛弃我,我就跟方姨说,跟妈妈说,是你勾引我,是你哄骗我……这本来也是事实。”
方如练望着她,逐渐从女孩别扭的威胁裏察觉一点点别的意味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她的声音哽在喉咙裏,一时说不下去。
想了想,又问:“你和尹黎是假的?”
可那天在天臺上,尹黎亲了方知意的脸,方知意还打算亲尹黎来着,是被她打断了才没有成功。
“我恨你。”方知意直白地说。
亲口听到这句话,方如练愣了一下。
比预想中要难过,她低下头,艰难地滚了滚喉咙。
“你惊讶什么呢?指望时间一过淡下来了,我就不恨你了。”方知意猛地拽了下链子,硬生生把人拉过来,撞进自己怀裏。
她捏着方如练的脸,“我恨你,我一直都恨你,现在更是恨你。”
有多恨?
恨到声音都在颤抖,恨到一番咬着牙的话终于说完,却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方如练的脸上。
恨会这么烫吗?
方如练望着那双眼睛,茫然地想。
道德败坏的始终只有她一个人。
锁链被猛地一拽,方如练抬起的手被迫压了回去。
方知意搂着她的腰,单手捧住她的脸,俯身把她压在床头靠背。模糊的影子罩在方如练脸上,所有滚烫的恨意被碾在她脸上,唇上。
方知意压着她的后脑勺,察觉她微弱到聊胜于无的反抗动作,一时有些诧异。
动作不自觉放轻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