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她害死了她。
重生后还去逼迫她——她知道妈妈爱她,知道妈妈会妥协,所以出柜没有那么难受。妈妈那么爱她,总会接受的。
可是她原来害死了她。
要怎么……要怎么……
头痛欲裂。
她抱着头,神色痛苦极了,“……你凭什么不告诉我!我……你,你凭什么不告诉我真相?!!如果我不问,你是不是又继续打算瞒了我这辈子!”
她泪流满面地看向方如练,仍在艰难呼吸: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无私很伟大!为了我做到这种地步,一个人承担下所有罪恶……”
溃不成声地嘶吼:“可我是她女儿!我是她女儿啊!我是你妹妹!你凭什么瞒着我!你有什么资格瞒着我!啊?!!”
泪水不断滚落,方如练嘴唇苍白颤抖,却说不出一个字,只伸手想去拉她。
“别碰我!!!”
方知意猛地甩开她的手,踉跄转身。
她跪在客厅裏胡乱翻找什么,动作仓皇,手脚不住地颤抖。
头痛欲裂,眼泪混着呼吸哽在喉间,整个人几乎要窒息。
一双手臂从背后死死抱住了她。
方如练佝偻着身体,颤抖得像风中残烛,双臂却紧得发疼。
眼泪源源不断地滚落,洇湿了方知意的后颈,也浸湿了那颗小小的痣。她在耳边泣不成声:“小意,都是姐姐的错……是姐姐不好,和你没有关系……全是我的错,求你别这样……”
方知意在她怀裏发抖。
她呜咽着,一遍遍重复,哭声越来越大:“我要回家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她想见穆云舒。她想妈妈。
“这么晚了,没有回去的高铁了。”方知意此刻情绪极不稳定,方如练必须尽快让她平静下来,“我们明天一早就走,好不好?不,天一亮就走,我们马上回家……回家……”
开车回去当然可以,但此刻无论是她还是方知意,谁也没有冷静握紧方向盘的余力。
外面还在下雨。
方如练害怕这样的雨天,此时此刻雨雾却浸入她脑子裏,视野灰蒙蒙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小意……”她陡然看清方知意手裏握着车钥匙。
下一秒,手被用力掰开,怀裏骤然一空——方知意挣脱她怀抱,转身就往门外冲。
“方知意!”
门被重重摔上,方如练撑着沙发试图起身。双腿一阵发软,竟没能立刻站起来。
嗡——
尖锐的头痛袭来,伴着刺耳的耳鸣。手心那道疤若隐若现,疼痒难耐,眼前又浮现起那场灰蒙蒙的雨。
和雨中渐渐晕开的、与雨水混成一片的模糊血色。
“小意……”
心头狂跳,她眼眶通红,强撑着摇摇晃晃起身,踉踉跄跄朝门外追去。
不知是从哪一步开始。
一切都像踩在梦裏。
身体明明很沉,可是又很飘,脚步迈不开,电梯又总不来。
视野是模糊的,蒙了一层浓重的水雾。
电梯裏窒息了一样,她艰难喘气,靠在轿厢裏,隐约听到了方知意的声音。
可是方知意在哪裏呢。
她找不到。她看不到。
是梦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