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知意对她的反复无常习以为常,弯着腰把她背起来,手臂绕过女孩腿弯,手掌在腰腹前扣住,将女孩往上托了托。
今天到底是因为方如练多了些麻烦事,写作业时间都缩短了。方知意故意晃了晃脑袋,脑后马尾一下下扫过女孩脸颊,权当是惩罚。
方如练可不觉得是惩罚。
姐姐的头发很香,发质又黑又顺,扫在脸上柔柔的,很舒服。她悄悄嗅了嗅,等马尾不再晃动,伸手将那束头发拨到另一边,偏过头,目光落在姐姐后颈那颗小痣上。
方知意走路在晃,那颗小痣也在晃,晃来晃去的,方如练脑袋忽然晃出点奇思妙想。
于是悄悄靠近,屏住呼吸,伸出舌头舔了下那颗痣。
“方如练!”方知意立刻就察觉了,身体抖了一下,她回头看方如练,声音裏带着警告意味,“你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啦。”方如练趴在方知意背上,“小意脖子有颗痣,好漂亮。”
她早知道姐姐脖子后有颗痣,但是不妨碍每次看到都觉得好漂亮,以及生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渴望。
方知意把她往上托了托,余光瞥见她动作,“不许舔,也不许乱咬。”
方如练努了努嘴,“小气小意。”
受不了她这没大没小的称呼,方知意作势松手吓唬她,“再喊小意不喊姐姐,给你扔下去。”
身体骤然失重,方如练吓得慌忙搂紧方知意的脖子,两条腿紧紧盘在她腰上,瞬间认怂:“姐姐姐姐!我错了~”
虽然是秋天,但暑气未消。两人一路玩闹着到家,身上都蒙了层薄汗。
方知意进房间换衣服,一回头发现方如练不知何时跟了进来,书包还放在一旁的椅子上。她刚掀到一半的上衣又被拉了下来,不由蹙眉:“出去。”
方如练趴在姐姐柔软的床上,两只脚丫悬在床边晃啊晃的,声音软软的:“我躺一会儿嘛小意……”
真是没大没小惯了。
方知意轻轻摇头,转过身,背对着方如练把校服短袖脱下,迅速把一件宽敞的T恤套上。
“小意,这么热的天你裏面为什么还要穿一件衣服?”方如练眨了眨眼问。
妈妈们也穿,但是和小意的不太一样。
方知意抬手重新绑了个高马尾,回头看着好奇心过于旺盛的方如练,“别人换衣服的时候不要盯着看,不礼貌。”
方如练嘻嘻笑了下,“小意不是别人。”
方知意没理睬她的强词夺理,换好衣服转身出了房间。
方如练在姐姐香香的床上独自躺了一会儿,渐渐觉得无聊,拎起自己的小书包,也跟着溜达进了客厅。
方知意在沙发上写作业。
方如练也假模假样地拿出作业摊在桌上,玩了会儿笔,又玩会儿橡皮,拿着尺子笔画半天,最后眼睛骨碌一抬,视线落在对面的方知意身上。
女孩轻手轻脚地靠过去,在沙发边蹲下,像是灵活的小猫似的,从方知意胳膊和身体之间的空隙裏轻轻一钻,整个人就坐在了方知意怀裏。
她眨了眨眼睛,仰起脸,近距离看着她姐那张好看的脸。
方知意习以为常,视线不曾移动一下,继续写作业。方如练坐在方知意膝上,迎面靠在她怀裏。
方如练想,姐姐好像真的长了好多。
个子拔高了,人却依然清瘦,骨架舒展开了,但有点奇怪的是,方如练靠在她怀裏,感觉却比以前更柔软了。
方如练想了想,觉得有点怪。
脸颊贴着的地方软软的,姐姐也开始和妈妈、穆姨一样了。衣服好像也确实往外拱了一点。
她心裏生出惊奇,为了确认这不是错觉,她屏住呼吸,慢慢抬起手,轻轻压在另一边。
真的,是软的。薄薄的一层,却很真实。
气氛不知何时凝滞了。
方如练若有所觉地抬眼——
正对上方知意冷冰冰的目光。
方知意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也没有说话,只是把怀裏的女孩推开,拿着作业本和书包气冲冲进了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