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回来之后,日子还是那样过。没什么变化。他第二天又走了,不知道去哪儿。阿英也不问。她每天还是早上起来看地,中午歇着,下午干活,晚上点灯。那只鸟每天晚上拿出来,放在灯下,看一会儿,放回去。那些石头每天晚上数一遍,数完,排好,放回去。那个碗每天早上换上新鲜的葱和菜,放在那儿,等着。林昊有时候来。来得没规律。有时候连着来几天,有时候好几天不来。来了,就在那块木板前面站一会儿,看看那些石头。然后走到阿英旁边,坐下。坐下,不说话。就那么坐着。坐够了,站起来,走了。阿英也不留他。有一次他来,阿英正在地里浇水。他走过去,站在地边上,看着。看着阿英一瓢一瓢地浇,看着那些菜叶子上的水珠,看着边上那溜小东西。看了一会儿。忽然说:“这地,是你开的?”阿英说:“嗯。”他说:“种得挺好。”阿英没说话。继续浇水。浇完了,放下瓢,站在那儿,看着他。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。他忽然弯下腰,从地里拔了一根葱。拔起来,看了看,放进怀里。阿英愣了一下。“干什么?”她问。他说:“尝尝。”阿英没说话。他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阿英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。看了一会儿。低下头,看着那根葱被拔走的地方。一个小坑。她蹲下去,用手把那坑填平了。那天晚上,她坐在那盏灯旁边,抱着那个盒子。那只鸟在灯下一闪一闪的。她看了一会儿那只鸟,又看了一会儿那些石头。那些石头,又多了一块。林昊那天放上去的。排在最边上。她看着那块石头。看了一会儿。忽然笑了。很轻,很短。“尝了。”她说。那只鸟一闪一闪的。第二天,张奎来了。他站在那块木板前面,看着那些石头。数了数。“十九块了。”他说。阿英说:“嗯。”他走到那个凳子上坐下。坐下,看着远处。远处,那些炊烟还在升。一缕一缕的,在假天下头飘。他看了一会儿。忽然说:“林昊这几天来得勤?”阿英说:“还行。”他点点头。没再问。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,走了。阿英坐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。看了一会儿。站起来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李嫂也来过一次。她站在那块木板前面,也看着那些石头。看了一会儿。“这石头,”她说,“越来越多了。”阿英说:“嗯。”她走到阿英旁边,坐下。坐下,靠着墙,闭着眼。“累。”她说。阿英没说话。就那么坐着。过了一会儿,李嫂忽然说:“林昊那小子,现在看着顺眼点了。”阿英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李嫂睁开眼,看着她。“以前看着,冷冰冰的,跟块石头似的。”顿了顿。“现在好点了。”阿英没说话。李嫂又闭上眼。靠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“走了。”她说。她走了。阿英坐在那儿,看着她的背影。看了一会儿。低下头,看着那只鸟。那只鸟在盒子里,一动不动。那天晚上,那盏灯旁边又多了个东西。是个小布袋。阿英把林昊拔走的那根葱的葱头,埋在地里长出来的新葱,掐了几根,装进去。扎上口,放在那个碗旁边。碗里还是新鲜的葱和菜。袋子里也是葱。都是给他的。她看着那两个东西。看了一会儿。“够他尝的了。”她说。那只鸟一闪一闪的。远处那些火堆还在烧。一跳一跳的。像很多人在说话。又过了几天。林昊又来了。他站在那块木板前面,看着那些石头。看了一会儿,然后看见那个碗,那个小布袋。他拿起那个小布袋,打开,看着里面的葱。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阿英。阿英坐在那儿,抱着那个盒子。没说话。他也没说话。就那么站着,看着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把那个小布袋揣进怀里。走到阿英旁边,坐下。坐下,看着远处。远处,城墙那个方向,有人在加固墙。声音叮叮当当的,远远地传过来。他看了一会儿。忽然说:“下次去混沌海,带你点东西。”阿英愣了一下。“什么?”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顿了顿。“看见合适的,就带。”阿英没说话。他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走了。阿英坐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。看着看着,忽然发现,他怀里那个地方,鼓起来一块。是那个小布袋。她低下头,看着那只鸟。那只鸟在盒子里,一闪一闪的。那盏灯还没点。但天快暗了。远处那些火堆开始烧起来。一跳一跳的。像很多人在说话。她坐在那儿,抱着那个盒子。那只鸟一闪一闪的。那些石头在木板上。那个碗在灯下。那个小布袋,在他怀里。都在等着。那盏灯,点起来了。(第1989章完):()混沌珠逆:从杂役到万界至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