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凝霜靠着林昊的肩,睡了一会儿。也就一会儿。在混沌海里,没人能真正睡着。那些压力一直压着,那些危险一直盯着,那些说不清的东西一直在周围游着。闭上眼,也只是闭着眼。她睁开眼的时候,林昊正看着远处。远处那些混沌猎手还在那儿游着,围着那道光,围着那块黑。那道光还是那么亮,那块黑还是那么黑。但黑好像又大了一点。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看了一会儿。“它在长大。”她说。林昊点点头。“嗯。”她没再问。站起来。他也站起来。两个人站着,看着那个方向。看了一会儿,林昊转过身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我们继续往前走。不是朝着那些猎手的方向。是绕着走。那些猎手太多,打不完。硬打不是办法,得找个缺口,找个能钻进去的空子。林昊走在最前面,冷凝霜走在他旁边。两个人挨得很近,比之前近。我看着他们的背影。瘦,直,冷。但走在一起,好像没那么冷了。走着走着,星痕忽然停下来。“等等。”他说。我们都停下来,看着他。他盯着手里的空间罗盘。那根指针本来在慢慢地转,一圈一圈的,但现在不转了。停在一个方向。笔直地,指着那边。“那边有什么?”他问。林昊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。那边什么都没有。只有混沌海,无边无际,无始无终。青灰色的能量在流动,在演化,在生灭。但他看着那边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。“有东西。”我们往前走。朝着星痕那根指针指的方向。走了不知道多久。前面有东西出现了。很小的一点。不是光。是“不一样”。混沌海到处都是青灰色的,但那一点,是别的颜色。灰不灰,黄不黄,说不上来。近了,看清了。是一座岛。很小的岛,方圆不过几里,孤零零地悬在混沌海里。岛上有光,很淡,灰蒙蒙的,不像净土那种淡金色的光膜。但确实有光。岛上有东西。有山,很矮,就是几个土包。有石头,大大小小,堆得到处都是。还有——树。很矮的树,歪歪扭扭的,稀稀拉拉的,就那么长在石头缝里。林昊站在岛边上,看着那座岛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迈步,走上去。我们也跟上去。脚踩在岛上,是实的。那种久违的“脚踏实地”的感觉,让我愣了一下。岛上没有风。没有声音。只有那些歪歪扭扭的树,在灰蒙蒙的光里,一动不动。我们往里走。走着走着,玄玑子忽然停下来。他蹲下去,看着地上。地上有石头,灰的,普通的,跟岛上其他石头没什么两样。但他看着那块石头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手,把它翻过来。石头底下,压着东西。一根骨头。很细,很长,不知道是什么的骨头。玄玑子看着那根骨头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来。“有人来过。”他说。没人说话。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。这座岛,不是天生的。是有人弄出来的。那个人,可能已经死了。骨头都烂了,只剩这么一根。林昊继续往前走。我们跟在后面。走着走着,前面出现一样东西。是一块碑。很矮,很旧,歪在那儿,快要倒了。碑上刻着字。不是任何一种我们认识的文字。但林昊认得。他站在那块碑前面,看着那些字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。“他来过这儿。”顿了顿。“歇过脚。”我们站在那儿,看着那块碑。碑很旧,旧得快要散了。碑上的字,模糊得快看不清了。但那个人刻下这些字的时候,是认真的。一笔一划,刻得很深。深到过了这么久,还能认出来。林昊站在碑前面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弯下腰,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头。很小,只有拇指大。他把那块小石头,轻轻放在碑脚下。放好了。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转过身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我们继续往前走。岛不大,走一会儿就走到头了。头那边,是混沌海。无边无际,无始无终。但岛边上,有一块石头。很大的一块石头,跟人差不多高。石头上,刻着东西。不是字。是一幅画。画得很简单,几笔就勾出来了。是一个人。站着的,抬着头,看着远处。远处,画着一个圈。圈里,有一个点。林昊站在那块石头前面,看着那幅画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,看着远处。远处,那道光还在那儿。那块黑也还在那儿。但那个方向,和这幅画里那个人看的方向——是一样的。林昊看着那个方向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开口。“走吧。”他说。他走下岛。走进混沌海。我们跟在后面。走了几步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那座岛还在那儿。灰蒙蒙的,孤零零的,悬在混沌海里。岛上有山,有石头,有歪歪扭扭的树。岛上有一块碑,有一根骨头,有一幅画。还有一块小石头。林昊放的。那座岛,在那儿等着。等下一个来的人。(第2007章完):()混沌珠逆:从杂役到万界至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