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昊站在那儿,看着她。阿英站在那儿,抱着那个盒子。狗趴在地上,尾巴还在摇。两个人站着,谁也不说话。旁边的人还在来来往往,喊的喊,笑的笑,哭的哭。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,看一眼,又走开。站了很久。林昊忽然转身,往阿英住的那边走。阿英跟在后面。狗跟在最后面。走过那片废墟——现在不是废墟了,是盖了一半的房子,还有人在那儿叮叮当当地敲。走过那些新修的路,弯弯曲曲的,有的铺了石板,有的还是土路。走过李嫂那个院子,里面躺着的人少多了,有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,有人在晒太阳。走过张奎那片房子,有人站在门口,看着他们走过去。走到那堵小墙前面。那堵小墙还在。那些碗,那些篮子,那些罐子,那块木板上的石头,那块骨头。都还在。和走的时候一样。林昊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东西。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到地里。那根歪萝卜还在。叶子挺着,精神得很。边上那溜小东西开着花,白的黄的,挤在一块儿。那根萝卜歪歪扭扭地立在那儿,和走的时候一样。林昊蹲下,看着它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手,摸了摸它的叶子。那叶子在他手里抖了抖。他站起来。走回那堵小墙前面,在那个凳子上坐下。阿英站在旁边,看着他。他坐在那儿,看着远处。远处,那些炊烟升起来,一缕一缕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忽然说:“累。”阿英没说话。她走到灶那边,盛了一碗汤。汤是中午剩下的,菜叶子煮的,清汤寡水。她端着那碗汤,走到他面前。“喝了。”她说。他接过去,喝了。一口一口,喝完了。把碗还给她。“谢谢。”她说。他愣了一下。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我说谢谢。”她说。他看着她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点点头。“嗯。”她把碗放回去。走回来,在她那个凳子上坐下。抱着那个盒子。狗趴在她脚边。他坐在那儿,看着远处。她坐在那儿,看着那只鸟。谁也不说话。远处那些炊烟,一缕一缕地升着。那盏灯,还没点。但天快暗了。过了一会儿,张奎来了。他走到那块石头上坐下,看着林昊。“回来了?”他问。林昊说:“嗯。”张奎点点头。“那边怎么样?”林昊想了想。“还行。”他说。张奎没再问。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“走了。”他说。他走了。又过了一会儿,李嫂来了。她走到那块石头上坐下,靠着墙,闭着眼。靠了一会儿,睁开眼,看着林昊。“伤怎么样?”她问。林昊说:“没事。”她点点头。又闭上眼。靠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“走了。”她说。她走了。又过了一会儿,云芊芊来了。她走到那块石头上坐下,看着远处。远处,城墙那个方向,有人在走动。她看了一会儿。忽然说:“回来了就好。”林昊没说话。她坐了一会儿,站起来。走了。阿英坐在那儿,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来,一个一个地走。看了一会儿。她低下头,看着那只鸟。那只鸟在盒子里,一闪一闪的。林昊坐在那儿,还看着远处。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站起来。走到地里,蹲下,看着那根歪萝卜。看了很久。然后他伸手,把那根萝卜拔了出来。阿英愣了一下。站起来,走过去。他手里握着那根萝卜,看着它。那萝卜长得歪歪扭扭的,跟那只鸟似的。他看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把萝卜递给阿英。“吃了。”他说。阿英接过来,看着那根萝卜。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。很轻,很短。“等了这么久,”她说,“就为了吃?”林昊没说话。她拿着那根萝卜,走到灶那边。洗了洗,切了切,扔进锅里。煮了一锅汤。汤煮好了,她盛了两碗。一碗给他,一碗给自己。他端着碗,喝了一口。她端着碗,也喝了一口。两个人蹲在灶旁边,喝着那锅萝卜汤。那根歪萝卜,歪歪扭扭的,现在在锅里,在碗里,在肚子里。狗趴在他们脚边,看着。阿英喝完了,把碗放下。看着林昊。他也喝完了,把碗放下。看着她。两个人对视着。她忽然说:“等到了。”他没说话。只是点了点头。远处,那盏灯还没点。但天已经暗了。她站起来,走到那堵小墙边上,把灯点着。火苗跳起来,照着一小片地方。她走回来,在那个凳子上坐下。抱着那个盒子。盒子开着,那只鸟和那块石头,并排躺着,在灯下一闪一闪的。他坐在旁边,看着那盏灯。狗趴在脚边。远处那些火堆,也开始烧起来了。一跳一跳的。像很多人在远处说话。她看了一会儿那只鸟。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还走吗?”她问。他想了想。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她点点头。没再问。就那么坐着。那盏灯,亮着。(第2017章完):()混沌珠逆:从杂役到万界至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