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煤烟混合的气味,墙壁是刷得发白的石灰,多处已经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深色的砖体。冬日的寒风顺着窗户缝隙往里钻,带着刺骨的凉意,让走廊里的空气都显得凝滞而沉重。产房的木门紧闭着,门楣上挂着一块木质标牌,上面用红漆写着“产房”二字,油漆已经有些剥落,边角也磨得光滑。门内门外,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一边是生命降临前的极致煎熬,一边是等待中的焦灼期盼。产房内,光线昏暗,只有两扇小窗透进些许灰蒙蒙的天光,勉强照亮室内的陈设。墙壁一侧靠着一张刷着绿漆的铁架病床,床沿已经有些掉漆,露出底下的铁锈。床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,上面沾着些许污渍,散发着淡淡的消毒水味。赵梦玲躺在床上,身体被汗水浸透的粗布病号服紧紧贴在身上,头发凌乱地粘在额头和脸颊上,几缕湿发被汗水拧成细绺,鼻尖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滴落在枕头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她的牙关紧咬着,嘴唇已经咬得发紫,干裂的唇瓣上渗着细密的血珠,却浑然不觉。每一次宫缩袭来,她的身体都会剧烈地颤抖,双手死死地抓着床沿的铁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甚至有些扭曲,铁栏杆被她攥得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。腹部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,一波比一波猛烈,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在体内搅动、切割,疼得她浑身痉挛,脊背弓起,额头抵在粗糙的枕头上,发出压抑而痛苦的呻吟,那声音破碎而沙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般。她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,双腿因为用力而不住地颤抖,脚趾紧紧蜷缩着,蹬着身下的被褥,每一次用力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,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耳边嗡嗡作响,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。产房里除了一位穿着蓝色布褂、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助产士,还有赵梦玲的母亲易小芸。易小芸的专业虽然不是妇科,但她身为医院的院长还是赵梦玲的母亲,进入产生这点权利还是有的。易小芸的头发用一根旧布条紧紧束在脑后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布满细纹的额头上。她没有站在一旁指挥,而是半跪在床边,双手捧着赵梦玲汗湿的手,掌心的老茧粗糙却温暖,紧紧包裹着女儿冰凉的手指。易小芸的眼神里满是疼惜与焦灼,眉头拧得紧紧的,嘴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,每一次赵梦玲因疼痛颤抖时,她的身体也会跟着微微一紧,指关节不自觉地用力,将女儿的手攥得更紧,却依旧保持着镇定,用压低的、带着沙哑的嗓音不断安抚着。“梦玲,忍一忍,再忍一忍就好了,孩子要出来了,娘陪着你一起使劲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,说话时,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赵梦玲泛白的指节,像是在传递着温暖与力量,眼底却藏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助产士站在另一侧,双手戴着洗得有些发黄的橡胶手套,一边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按压赵梦玲的腹部,一边跟着易晓云的节奏鼓励着;“对,就是这样,深呼吸,吸气——呼气——跟着我和你娘的劲儿来,再加把劲!”赵梦玲艰难地跟着她们的节奏呼吸,吸气时胸口剧烈起伏,像是要将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吸进肺里,呼气时则发出长长的、痛苦的呜咽,眼泪混合着汗水一起往下淌,模糊了视线。易小芸见她实在难受,腾出一只手,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和汗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。“好孩子,不哭,咱不怕,有娘在呢,再坚持一会儿,就能见到孩子了。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却很快被坚定取代,她知道,这个时候,她不能慌,必须要好好引导对方。赵梦玲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,只剩下本能的挣扎与用力。她能感觉到母亲掌心的温度,能听到助产士和母亲的声音,这些都像是黑暗中的微光,支撑着她不放弃。每一次宫缩带来的疼痛都像是要将她撕裂,她想喊,想叫,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呻吟,身体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,每一次用力都像是从骨髓里榨出来的一般。易小芸看她实在撑不住,便松开一只手,拿起旁边桌上晾着的温水,用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舀了半碗,小心翼翼地凑到赵梦玲嘴边。“来,喝口水,润润嗓子,再接着使劲。”她的动作很慢,生怕呛到女儿,看着赵梦玲艰难地咽下几口水,她又赶紧将碗放回原处,重新握住女儿的手,力道比之前更紧了些。“梦玲,咱再使劲,就这一下,就一下!”产房外的走廊里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温海天坐在走廊靠墙的长椅上,长椅是木质的,表面粗糙,还带着冬日的寒凉。,!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劳动布棉袄,扣子扣得严严实实,领口也整理得整整齐齐,背脊挺得笔直,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,神色平静得近乎淡然。可若是仔细看去,便会发现他的双手紧紧攥在膝盖上,手指交叉着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甚至有些发青,手背的青筋也隐隐凸起,暴露了他内心翻涌的焦虑。他的眼睛并没有完全闭上,只是微微垂着,目光落在地面的砖缝上,看似平静无波,实则眼底的余光一直紧紧黏着那扇紧闭的产房大门。每一次里面传来赵梦玲痛苦的呻吟,他的身体都会极其细微地一僵,攥紧的手指会再用力一分,指节与膝盖碰撞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,喉结也会不自觉地滚动一下,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镇定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仿佛要用这份隐忍的平静,为里面的儿媳撑起一片安稳的天地。温朝阳则是站在长椅旁边,双手背在身后,却不是沉稳的姿态,而是手指急促地互相摩挲着,来回踱着步。温朝阳穿着一件黑色的棉袄,他的焦虑毫不掩饰,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,脸上的肌肉也紧绷着,每一次踱步的脚步都又快又重,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宣泄着内心的不安。他走几步就会猛地停下,抬头死死地盯着产房的门,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担忧,嘴唇翕动着,像是在默念着什么,片刻后又继续来回走动,脚步急促得几乎要踩乱自己的影子。有几次,他甚至想抬手去拍产房的门,手指都已经抬了起来,却又硬生生忍住,转而重重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,发出沉闷的声响,引得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,他却浑然不觉,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焦灼里。赵梦玲的父母站在走廊的另一头,两人靠得很近,神色间的焦灼介于温海天的隐忍与温朝阳的外露之间。赵梦玲的父亲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棉袄,双手插在袖筒里,却不是放松的姿态,肩膀微微耸着,身体时不时地往前探一下,目光紧紧锁着产房的方向。他的眉头皱着,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,脸上没有剧烈的动作,却能从他紧绷的下颌线和不停转动的眼球中,看出他内心的不安。每一次里面传来女儿的呻吟,他都会轻轻吸一口气,插在袖筒里的手会不自觉地握紧,指节硌着手臂,却依旧保持着相对的克制,只是脚步会下意识地往前挪一小步,又很快停住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拉住。他身边的妻子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,手帕已经被她捏得皱巴巴的,边角也有些磨损。她的眼睛红红的,一直望着产房的方向,嘴唇微微颤抖着,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。每一次听到女儿的呻吟,她的身体都会轻轻发抖,攥着手帕的手指会用力到指节发白,却不像温朝阳那样失态,只是会侧过头,与身边的丈夫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的担忧与心疼相互交织,无需言语,便已明白彼此的心意,然后又一同将目光投向产房大门,继续默默等待。温晴则是站在爷爷温朝阳身边。她没有像爷爷那样来回走动,只是静静地站着,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,手指却微微蜷缩着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棉袄的衣角。她的目光一直落在产房的门上,眼神里满是担忧与紧张,脸颊因为焦虑而泛着淡淡的红晕,嘴唇也被她轻轻咬着。每一次里面传来母亲的呻吟,她的眼睛都会猛地一缩,身体轻轻晃一下,想要往前冲,却又克制住了,只是悄悄往爷爷身边靠了靠,寻求一丝慰藉,眼底的担忧却丝毫未减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,像是承载着满心的不安。走廊里没有多余的声音,只有温朝阳急促的脚步声、几个人压抑的呼吸声,还有偶尔从产房里传来的赵梦玲的呻吟声,每一次声响都像是重锤,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温海天依旧坐在长椅上,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,可攥紧的手指已经泛白得近乎透明,后背也被细密的汗水浸湿了一片,只是他依旧挺直着脊背,像是一座沉默的山,默默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与期盼。温朝阳的踱步还在继续,脚步越来越急促,眉头也拧得更紧了,嘴里开始低声念叨着“快了,快了”,像是在自我安慰,又像是在祈祷。赵梦玲的父母依旧站在那里,相互依偎着,眼神里的焦灼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深,却依旧保持着克制,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,传递着彼此的支撑。温晴则依旧站在爷爷身边,手指抠着衣角,目光紧紧黏着产房的门,满心满眼都是对母亲的担忧与对新生命的期盼,空气中的压抑与焦灼,像是要凝固一般,笼罩着整个走廊,等待着那一声婴儿的啼哭,打破这片漫长的煎熬。:()穿越60年代,我家粮食吃不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