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后还要嫌弃收留垃圾的垃圾场臭,但若没有垃圾场,眼之所及,都是垃圾。
涌动人群将程晴和魏肯围在了中心位置,在他们的观念里,谁能打,谁足够强,谁便是罪恶街里的老大。
他们毫无尊严地垂首伏低,等待着新的指示。
但这似乎不是魏肯想要的。
风拂过眼角,吹得干涩。
无力漫过指缝,看似一切在握,但实际毫无抓手之力。
喉结滚动一下,却发不出声音,似被一股无形的控力遏住着喉咙。
无助时,他唯一能握住的只有妻子的手。
魏肯说:“都散了吧,去过你们自己的生活。”
收到指令,所有人都木然转身离去,将麻木至感知不到痛苦的生活一天一天重复。
直到,被丢进垃圾桶。
垃圾车又满了,疲软的轮胎早已不堪重负,但还是吭哧吭哧地行走着,游走在这大街小巷里,日日夜夜清理。
夜不落,他不息,消瘦的肩膀用蛮力扛起比他还要高上一个头的垃圾桶。
垃圾溢了出来,先落到的不是地上,是他的肩膀。
运气好的时候,洒出来的垃圾里还会有些吃的。
他将几块硬邦邦的饭团丢给一旁的流浪汉,边丢还要边骂:“妈的懒死你得了,垃圾桶就在旁边也不知道自己过来翻点吃的。不仅要我喂你,死了还要占我的垃圾桶。”
流浪汉轻呵一声,懒声无力:“拿不到,再丢近一点。”
他是一丁点地都懒得挪。
最后环卫工人也倒下了,倒在了苍蝇蚊虫滋生的垃圾堆里。
路过的人看了一眼,然后走了,就像看到一件随意被丢弃的垃圾一样,看过就忘。
睡在旁边的新流浪汉瞄了一眼,烦躁转身。
他将自己身上仅剩的破旧烂衫脱下来丢了过去,不偏不倚,正好盖在环卫工人的脸上。
垃圾袋太贵了,他买不起。
第49章
魏肯将环卫工人的工作接了过来,扫把头早已皲裂成条状,小木刺扎进手里,他感觉不到痛。
他将环卫工人从垃圾堆里面拉了出来,车上的垃圾都清空了,专门给环卫工人腾出可摆放的空间。
小而乌黑的空间里,那件破烂的黑衫始终盖在脸上。
魏肯静立在原地看了许久,失神沉思。
程晴拍了拍魏肯的手臂。
再回头转眼,那个流浪汉也安详入睡了,是被硬邦邦的饭团给噎死的。
脏兮兮的手里最后还捏着一块。
估计是留着下顿吃。
转身踏向流浪汉时,程晴看见魏肯侧脸滚落一颗混浊的泪珠。
流浪汉看着瘦弱,但要把人扛上肩头,魏肯还是有点吃力。
他弯着腰将背弓下,小心翼翼地将人拉起,生怕一个过力使劲将他瘦得只剩骨头的包骨皱皮撕裂。
脚步不颤,但眼皮却颤得慌。
狭窄空间里,二人相邻而躺。
这一次,流浪汉离环卫工人很近,很近。
寒风刺骨,流浪汉身上不着衣缕,风吹来,身子骨黑得蜡化。
魏肯将自己的大衣脱了下来盖在他的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