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到程晴向自己走来,眼睛湿湿,勾出眼周边缘的红血丝。
开口第一句话,他说:“我不想死。”
死得毫无尊严,心有不甘。
程晴叹息着,抬头看天,蓝得发灰,思绪莫名冲涌。
“走吧。”
她带着男人走向第二个任意门,珏珏所在的位置。
在这里,珏珏看到了她最寄予希望的课代表,过得很惨。
暴雨夜穿着一件单薄的雨衣低头扫着垃圾,麻木地重复着每一个清扫动作。
在配兑消毒水时,她清楚知道应该是什么样的用量,但却在配比时故意多加了其他的剂量。
溶液发生剧烈的化学反应,她也不走,目愣地坐在原地,等待着,被炸死。
她死在了自己手里。
死在暴雨夜的街头,血迹被雨水冲刷晕开一地,脏兮兮的人与黑雨夜融为一体。
她拖起自己的尸体走向垃圾堆,坐在墙角边缘等待,等待下一位接手的环卫工人来处理她的尸体。
等待间隙,她又重新做了消毒水的配对。
她熟悉每一个步骤,游刃有余地处理着,随后将配好的消毒水放回到垃圾车上,连同兑换的配方和步骤也写在纸上记了下来,将它们留给下一个清洁工。
这是她死后唯一做的一件事情,似乎也是她唯一想做的。
在后观望的珏珏,僵在原地。
望着这一幕出神,许久,许久。
第三个门。
也是最后一个。
魏肯最看好的一个学生,成为了挑起街头暴乱的头头。
他也是底层的环卫工出生,却带着收在手底下的混混在乱战中将路边的无辜环卫工砍死。
无情的嘴脸被一道长长的疤痕遮挡,却也因此变得更丑陋。
不过他最后的结局也没好到哪里去,被黑吃黑了,以暴制暴。
死后,他没处理自己的尸体,任由尸体在街头发烂发臭,最后成为这街头臭名远昭的恶灵。
不仅以怨念为食,还试图建立自己的寄居地,妄想成为下一个三脚兽。
在某个企图聚集作恶的夜晚,魏肯从黑夜中出现,手持熊熊燃烧火把逼近。
魏肯给过他改过自新的机会,但是他不要,那魏肯,也无谓手软。
“老老师”
那个胖男人下跪了,哭着喊着求饶,求魏肯放过他。
“我不敢有下次了,你放过我,放过我”
屋檐下的沙漏缓慢流动着,魏肯在灯光下闪影逼近。
幽暗身影似黑云压来,压制着胖男人眼之所及所有光线。
魏肯漠色脸摇头拒绝,这无可饶恕。
他说过的。
说不听就打,打不听,杀。
既要作恶,那就得认,承担应该付出的代价。
这样的人,留着已无用。
抬手,朝天灵盖覆去。
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