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吸没几口。
又完了。
直到此时她的呼吸频率已经趋于平稳,但手却在无意识中又摸向了新的氧气瓶。
她的呼吸似乎在诱导她,吸一点,再吸一点。
平静的呼吸中因为对于氧气瓶的渴望生出一丝无名缓急。
一缓一急,交错呼吸着。
程晴稍微发白的唇侧轻轻颤着,不安抖动的手将氧气瓶举起,慢慢靠近。
距离鼻子还有将近5厘米的位置,氧气放出,嗅到熟悉的味道,呼吸道竟不禁快速上扬,一下又一下地狂烈汲取着。
程晴企图静止屏息,然而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收放。
骤然瞳孔一沉,恍然间生出身体里似乎有两个呼吸体的错觉。
氧气瓶拿远一些,氧气面罩上的热气依旧充盈。
再拿远一些,氧气面罩上甚至生出了新的热气,一层一层打出覆上。
手中氧气瓶脱落,闷实一声砸在地上敲响静夜。
尽管夜光黯淡,她清晰地看到面罩上的热气久久充盈不散。
这一刻程晴完全确认。
有呼吸在呼吸她的呼吸。
惊惧在胸膛燃起烧得心发慌,扫眼看去散发着幽光的房间里物物俱恐。
无缘的风激荡拍打窗户。
邦。
邦。
先是两声巨响,而后绵绵不绝地轻打。
狂风未绝,夜雨袭来,雷鸣划过长空。
雨在轰隆中倾盆而下,看雨不像雨,更像是滔天巨浪在翻涌。
溢过来了。
才这么眨眼的时间,浪潮冲了过来,它们野蛮地越过墙,吸附在窗边,迫不及待地要往屋里爬。
有些心急难耐的,甚至通过狂风卷带扑面而来,淅淅沥沥的水珠打过程晴的侧脸。
她还未出声,狂风却已经开始肃嚎,听着,似幽灵惨叫环绕在耳边不绝,妄想通过这种方式和程晴对话。
“你究竟是谁?”
程晴急咧转身试图寻觅它的踪迹,但不见影的风始终狂乱地飞旋着,渐渐成为圆状,试图将她包在其中。
冷飕飕的气息钻睡衣而入滑过肌肤,擦过时浑身寒颤不止;但除了严严实实的包裹之外,不见它再有其他行为。
程晴定格其中,静下心来试图感受它的所感所想所表达。
但进入时却有着深深的无力感,完全感知不到一丁半点。
空白,空白,还是空白。
可眼前的风声明明在诉说着无尽的哀怨,满息惨悲。
程晴的手背忽然被勾住。
睁眼半开时,她完全被风推出了窗口。
再出去一些,寒气如冰锥扎血管里。
一路穿云过雷带雨,她被风腾到了半空位置。
此刻,她站在十七由地的上空,俯览全城而过,只见万里冰川完全将十七由地冻固。
眼前的世界万物都成为了冰雕,仿佛时间长河也在这一刻完全静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