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装起来了。
程晴只当视而不见。
第一场康复训练确实不好做,尤其还是在某人唧唧赖赖叨叨叨的情况下,弄完以后已经天黑了。
出门,抬头黑夜灿漫,日转星月移,七彩星空漫天烁动,浩瀚如置身无垠星际。
夜最盛烂时,不远处有人在放烟花。
程晴和魏肯站在医院楼顶观望,看一朵朵美丽的烟彩肆意绚放在夜空上方,从这里俯览金碧辉煌的十七由地全城。
烟花很美,程晴看着有些心不在焉。
而魏肯看不见,只能在隐若光影指引下抬眸看向妻子,模糊的轮廓面容不清,通过回忆拼凑妻子的动人容貌。
他能看见的,是妻子的视线偏移了烟花的方向,看向出城的路。
烟花点亮夜空,魏肯落寞地低着头将视线转移,眼之所及一片又一片的黑。
她还是想走。
想到这,剜心的一阵痛令全身轻颤,手抖难抑。
两人还牵着手,感受到抖动程晴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魏肯脸色煞白,冷汗在额间冒出。
“是不是冷?”她关心一句问道。
魏肯躲避追问轻轻地摇摇头,分不清是抖的还是否认。
静默了有数分钟。
他鼓起勇气来,小小声,颤着音惶惶不安地问了一句:“还走吗?”
半空上方爆开一束巨响的烟花,火花一轮又一轮飞溅夜空,破裂声很响亮足以盖过所有声音。
但他哆嗦着追问的声,偏偏入耳。
“走,”她没有回避,掷地有声地回应着,坚定目光望向出城的路,一颗想离开的心始终不变。
他听到了。
漠然僵在原地许久许久。
下一秒,耳朵失聪,世界俱静,睁开万籁俱黑的眸看向世界,看向万物,唯独不舍得看向妻子。
明明
她是有点怜惜自己的,魏肯不甘心。
“你给我抓的小揪揪,我很喜欢。”
刚才趁着去卫生间的间隙他自己一个人摸了摸脑袋,轻轻地摸着,不敢弄乱。
这也算是独有一份的吧,珍贵的妻子手作。
指甲轻轻划过手心,每划一下,堆积在心头的不安就似即将滚落的山石头一样摇摇欲坠。
“就不能看在我是一个残疾人的份上,多考虑考虑?”他卑微地发问,潺潺的泪灼痛眼球。
不确认,不敢确认,确认之后无能为力,无可奈何,最后只剩下反复煎熬,百思不得其解,自己困住自己。
程晴没有说话,在沉默中煎熬的不止他一个。
但可怜算不上一个理由,纳入不了考虑范围。
与其纠缠不清,不如,算了吧。
吃饭时,他看似很开心,但以被可怜为前提的怜惜就像一道卡在心头的门槛,始终带有一层自卑迷雾。
两人看似很近,但不过都是假象。
而现在,魏肯以想被可怜为缘由做要挟,用尽一切办法将她绑定。
但也正因为如此,她更不可能留,谁知道他下一次又会拿什么理由来要挟,毕竟他在这方面也是惯犯了。
他原地站立着不动声色,呼吸一顿一挫陷入平静的忧伤。
“再陪我33天,我就放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