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独正前方的戏台,异常夺目。
来的时候在车上回想起一段很熟悉的戏曲旋律,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是哪一曲。
而今天,正好在戏台上演着。
舞台上,身穿红色戏服的女演员断了一只手臂,空袖随风摆。
悲凉抬目,忧红了双眸。
熟悉旋律响起,依旧惨厉。
“我不留帝女在人寰。”
“娇儿莫怨我心肠硬。”
人皇高举剑鞘,一刀中臂,血泪齐飞溅。
血浆鲜艳,从舞台墙壁位置丝丝掉落。
身后人母姗姗来迟,不忍中一声怒斥:“皇上,为何你还未动手。”
人女注定要死。
纵然不舍,一剑中心脏。
伴随她的倒地,这出戏缓缓落幕。
程晴看着抓心地痛,仿佛那一刀也同样刺穿了她的心脏。
第二场戏几乎是毫不停留迅速开幕上演。
随着红幕布缓缓上升,第一幕就是人母悬梁吊死,白布衣随风摇摆;人皇悲痛倒地,跟随其后煤山自缢。
闯兵冲入皇城,为安抚民心,将帝后合葬思陵,属于他们的故事到此为止。
戏,也完了。
一滴浊泪划过魏肯脸侧,他哀默着,将眼睛阖上。
死一般的寂凉从心扉透彻。
一清看到了。
程晴也。
将近傍晚。
三人从村里离开,往返回到山上。
到半山腰位置,一清拦住魏肯,疏离声冷:“你走吧。”
他不想魏肯跟随回到寺庙里。
白天联系好的车这会也正好到了,就在他们身后。
魏肯杵在原地迟疑了许久,双手紧攥着一清的轮椅扶手,不舍得放开。
但一清这次也是铁了心,一节一节将魏肯的手指强势掰开,直到他完成脱离扶手的掌控。
他决绝着拉开车门,任凭魏肯挣扎,无情将人推到车内,快速锁死的车门将两人分隔开。
魏肯忽然发狠,歇斯底里发了疯似的拉砸车门,不多一会门把染上了他的拳头血迹。
任凭他闹。
一清靠在门边,低沉着声回述。
“莫回头。”
“往前走。”
他双唇失血僵在原地,整个人迅速蔫了下来。
正在掰车窗的手失力松开,软瘫倒坐在后座,失声抽噎从里面一下一下传出。
车窗摇上,这一次,真的要走了。
魏肯听了一清的话,直到车开走也没回头,但也没抬起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