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梦见魏肯衣着怪异吊死在树下,随斜风细雨飘摇,悲凉里尸处荒山。
程晴也在。
她的身体裹着白布,面色泛灰,看起来已经死了有一段时间。
不知过了多久,来了一群人给他们收尸。
两人相依相偎,同棺共合葬。
祭祀下葬时,有人在她身上放了一个玉如意。
待棺椁缓慢合上,空间再黑黯一些,淡淡绿幽光从玉如意透出。通透的绿亮得刺眼,迫使人必须将眼睛合上。
再睁开眼睛。
程晴醒了。
梦后沉重的虚空感令人精神萎靡,手肘无力撑不起身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,一夜之后,越加猛烈地飘洒。
魏肯坐在窗台前发呆,听雨。
注意到身后有动静,关注目光缓慢回转。
双手在前探路摸索,磕磕碰碰向她走去。
他的感官尤其敏锐,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不是很舒服,伸手慢抚过脸颊,冷汗打湿他的指尖。
“做噩梦了?”魏肯关心问道。
程晴缓了许久,轻嗯一声回应。
看着他行动不便地来回摸索,程晴想叫停,但思索想想,最后还是没说出口。
算了,他一向倔强。
也不想伤了他的自尊心。
热水倒出来,对不准位置一小滩撒落他的手心。
他却似毫无知觉,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直到水溢出来。
热水递到跟前,温热,不及他发红的指尖炙烫。
“我打电话让医生来给你看看。”他还想出门。
程晴伸出手来勾住他手臂,不让他往外走。
“没事,就是睡多了脑袋沉沉的,再躺一会就好了。”
她将人拉了回来,拍拍床边位置示意人坐下。
魏肯气色依旧虚弱,但比前两天好多了,脸上有了些血色。
程晴似是感慨,又像是看开了,叹一声:“一来一回,又要浪费十几分钟。”
魏肯骤然一沉眉,抿着唇,不悦,但并没有过多表现,尽量将情绪克制。
外面在下雨出不去。
为了更方便魏肯走动,管家将一楼的客厅都清空了,只留下饭桌和沙发。
走向饭桌时,他倔强着坚持要自己走过去,甚至拒绝了程晴的搀扶。
双手空摸,不依不助。
饭也是自己吃的,只跟程晴一出一个要求:“菜多一点。”
程晴应他。
每一筷都精挑细选。
在吃着,他自己小声地叨念了了一句:“我会好好吃饭的,你不用担心。”
程晴憨然抬眸望了魏肯一眼,嘀嘀咕咕又小声的,她没听清。
这顿饭他也算是配合,给什么吃什么,就是整个人看着蔫蔫的,少了平日里的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