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不受控砸落了湖水里,冰冷的湖水灌入喉咙,直冲心田。
他确实说得对。
方才在诊室里医生问她:然后呢?
程晴沉默了好一阵。
而现在回答已经给出。
程晴想跳下去。
让冰冷的湖水灭一灭那烧得她发慌的心头火。
任由湖水湿透每一寸肌肤,浸泡再浸泡,直到身体坠落到湖底,寒凉将炙热完全包裹。
等灼烧感褪去,等视线清明,等
等来的还有藏在湖深处的人。
他也在这里。
他眼睛紧闭着,睫毛上沾着零星几滴水珠,手脚无力下坠,被湖底湍急的浪冲涌覆裹。
浪潮将程晴也卷了进去,两人快速拉近,但并没有去到他的身边。
他们中间还隔着一道透明的漩涡。
情况忽然变得严重起来,忽发的汹涌令平静的漩涡迅速翻滚,吸力之大仿佛要将他们两个人都吸进去。
危险无可阻免时,光来了。
从湖面上方折射下来的太阳光成为他们最后的希望。
光令湖水不再急躁,渐渐恢复平静。
然而他们的下沉速度却越来越快。
最后一口氧气耗尽时,程晴看到泛着水晶莹的湖面形成一个光圈。
光圈内有两个人,一个是她,一个是魏肯。
是他们,却又不像他们。
两人身穿异服,共同赴死。
·
公元前1644年,农历三月十八。
风雨飘零十七载,繁华落尽,满城失空。
城门被攻破的前夜,在这座金砖堆砌的孤城里,有一个倒霉蛋皇帝此刻还在挑灯夜批奏折。
三十出头的年纪两鬓却已斑白,昏黄灯光照映眼周乌青更显精神萎靡。
尽管一切都已成定局,无力回天。
将最后一个奏折批阅完已是深夜,公事完毕,到私事。
“给皇后送去白绫。”颤动的声压着绞痛的心,不敢犹豫,怕自己会反悔。
为数不多的狠心全部都给了发妻。
贴身太监王公公去了,夜色里脚步略显充满。
公公走后,他将头上的冕冠摘了下来,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桌子上。
才刚放置好没多久,殿门外传来声。
公公站在殿外,悲伤压垮了他的背,半弓的腰弯得更低了,低声涕零着,唯诺着不敢噎出声:“皇后,薨了。”
宫墙一片死寂,没有回音,没有回应。
殿内,他阖上苍茫双眸,无情着背过身去将泪目藏起。
他是掐着时间过去的,再等一刻,皇后的尸身已经收拾完毕。
爱穿白衣的白衣大士此刻身上裹了一张白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