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殿大门无声地滑开,玖玄月一身霜雪般的白衣,静静立于门内。他似乎早已感知到她的到来,眼眸望向她,没有询问,只有一片沉寂的深潭。“玖玄月,我可以进去吗?”苏柚柚深吸一口寒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,玖玄月侧身让开通路,动作依旧无声无息。殿内比外面更冷,寒气仿佛能渗透骨髓。没有华丽的装饰,只有简单的寒玉桌椅,几盏幽幽散发出冰蓝光芒的玉灯。空旷,寂静,冰冷“这个,给你。”苏柚柚将墨玉盒放在冰冷的寒玉桌上,指尖因为寒意微微发抖。“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只是觉得它和你很配。谢谢你,以前帮我稳住灵力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下去,“就当是和离前的小小心意吧。”“和离?”玖玄月终于开口,声音如同冰棱相击,清冽而毫无波澜。目光,落在了那支凝雪簪上。修长冰冷的手指拿起簪子,指尖触及那冰晶花雕刻时,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簪子上传来的纯净寒意,确实让他感到一丝熨帖。他看着苏柚柚低垂的眼睫,那双杏眼里藏不住的复杂情绪。不舍,愧疚,深埋的酸楚,尽数落入他冰蓝色的眼底。良久,玖玄月将凝雪簪轻轻放回墨玉盒中,没有合上盖子。抬眸时,冰封般的视线穿透空气,落在苏柚柚脸上,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。“你决定了,要与我和离?”他忽然转身,走向宫殿深处一扇不起眼的冰门。苏柚柚一愣,下意识地跟上。冰门推开,后面并非房间,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冰晶甬道。甬道尽头,是一个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古老传送阵。阵纹闪烁着幽蓝的光芒,与玖玄月的气息隐隐呼应。玖玄月没有解释,只是踏入阵中。苏柚柚犹豫片刻,也跟了进去。强烈的眩晕感传来,眼前光芒流转。当视线再次清晰,铺天盖地的寒冷几乎让苏柚柚瞬间窒息!眼前已不再是万兽宗。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冰原。天空是深邃的蓝紫色,巨大的冰棱如同倒悬的利剑悬挂在暗沉的天幕之下。地面是万年不化的玄冰,坚硬光滑如镜,倒映着天空的诡异色彩。寒风呼啸,卷起细碎的冰晶,如同亿万钻石粉尘在飞舞,发出“呜呜”的呼啸,像是远古亡灵的悲歌。极远处,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巨大冰川,如同沉睡的冰龙。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苏柚柚。她的睫毛和发梢瞬间凝结了一层白霜,血液仿佛都要冻结。心口的护心鳞应激般地散发出微弱的暖意,勉强护住她的心脉,但四肢百骸依旧瞬间麻木。“这里是?”她的声音,还带着牙齿打颤的咯咯声。“吾的出生地。”玖玄月的声音在这片冰域的呼啸寒风中,显得格外清晰平静。他站在苏柚柚身前一步之遥,无形的寒意屏障为她挡去了最猛烈的罡风。他霜白色的长发和衣袂在风中猎猎飞舞,身形挺拔如冰原上最孤傲的雪峰,仿佛天生就属于这片永恒的寒冷。苏柚柚震撼地看着这片寂寥壮丽,又死寂得令人心头发慌的冰封世界。难以想象,玖玄月竟是诞生于如此绝地。玖玄月没有停留,径直朝着冰原深处走去。他的脚步落在光滑如镜的玄冰上,却连一丝痕迹也不曾留下。苏柚柚强忍着刺骨的寒意,艰难地跟上。每一步踩下去,都感觉脚底要被冻得粘在冰面上。极致的寒冷剥夺了思考的能力,只剩下本能的行走,和对眼前这片冰原的敬畏。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处巨大的凹陷。凹陷的中心,并非坚冰,而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幽蓝色潭水!潭水并未结冰,反而蒸腾着肉眼可见的,极度冰寒的白色雾气。雾气接触到旁边的冰山,瞬间凝结成厚厚的,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冰层。这潭水散发出的寒意,比周围的冰原更甚百倍!潭水边缘,散落着一些巨大的、形态狰狞的黑色骨骼和破碎的兵刃碎片,它们被厚厚的冰层冻结其中,仿佛被瞬间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。冰层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、即使隔着厚冰,也能感受到其中残留的混乱与暴戾气息。玖玄月在距离寒潭十丈之外停住脚步。这里已经是他能带苏柚柚靠近的极限。再往前,以她的修为,瞬间就会被那潭水的极致寒意冻结神魂。他沉默地看着那被冰封的狰狞战场遗迹。冰蓝色的眼眸深处,终于不再是亘古不变的寒冰,而是翻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刻骨的恨意,深沉的悲伤,以及名为绝望的孤独。“这里,叫寂灭寒潭。”玖玄月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起伏,仿佛带着冰原上风的重量,沉沉地压入苏柚柚的耳中。“天地间至阴至寒的源流之一,我的父母,就是守护它的最后一代寒渊之主。”他抬起手,指向寒潭边那片,被暗紫色冰层覆盖的战斗遗迹。指尖凝聚起一点纯粹的寒芒,点在虚空中。嗡!一幅模糊却惨烈的影像骤然在寒潭上空浮现:一头通体晶莹如万年玄冰铸就的白龙,翎羽闪烁着圣洁的蓝白光晕,正发出惊天动地的悲鸣。它身化流光,与几头笼罩在粘稠黑雾中,形态扭曲恐怖的混沌魔物厮杀在一起!利爪撕裂了一头魔物,但更多的黑雾触手缠绕上来,带着强烈的腐蚀与混乱之力,不断侵蚀着它的冰晶之躯。片片翎羽被污染、剥落,化作幽暗的冰晶碎屑。战场中心,一个小小的,通体覆盖着薄薄冰晶的蛋,被母亲拼死护在腹心处。影像最后,是母亲爆发出最后的光芒。将残余的魔物,连同他自己死死封印冻结在寒潭边缘!而母亲发出最后一声泣血的清唳,巨大的冰晶身躯轰然崩碎,化作无数纯净的寒息,形成一个巨大的冰蓝光茧。:()上错轿,柔弱师妹错嫁绑定五凶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