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疲惫,如同潮水般,瞬间将苏柚柚淹没。宗主那句“配不配”再次轰鸣在耳畔。她像个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,机械地往前走了两步。张嘴,含住了那块递到唇边的鹿肉。温热的油脂在口中化开,带着顶级食材特有的鲜美,以及精妙香料赋予的层次感。可她尝不出任何味道,只觉得像在嚼一块冰冷的蜡。咽下去时,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。“真是难为你们了。”她干巴巴地开口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语气带着浓浓的鼻音,以及一种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空洞。他们都是活了上亿万年的上古凶兽。本来该跟师姐那样的强者并肩,现在却因为与她这个废物结契,轮落到了如此地步。用凤凰神火烤肉说出去,都未免有些过分荒谬可笑了。苏柚柚顿了顿,视线垂落在自己沾了些尘土的鞋尖上。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后半句,“要在这,为我下厨。”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。只剩下烤架下方火晶石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南宫烬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而是眉头紧皱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紧紧盯着苏柚柚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小脸。她低垂着眼睑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浓重的阴影。微微颤抖着,像濒死的蝶翼。北冥幽脸上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缓缓敛去。“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?”北冥幽的声音低沉了下去,不再是那种慵懒的调笑,而是带着一种穿透性的冰冷审视。他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在灯火下拉得更长。几步走到苏柚柚面前,微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。指腹沾上了一点冰凉的湿意,是她颊边未干的泪痕。还有从寂灭冰原带回来的、几乎深入骨髓的寒意。他的指尖很冷,冷得苏柚柚微微一颤。那双异色瞳近距离地锁住她的眼睛,像两泓深不见底的寒潭,试图从她失焦的瞳孔里,捞出她极力隐藏的所有崩溃和绝望。“是你自己说,还是我去问?”北冥幽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沉压力。苏柚柚被迫仰着头,看着北冥幽近在咫尺的脸。这张脸俊美得惊人,却也冷漠疏离得有些陌生。她看着他眼底清晰的审视,以及那深处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,一丝极淡的什么?探究?还是困惑?她挣开北冥幽的手,巨大的疲惫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,攫住了她。让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看似温情脉脉,实则处处让她窒息难堪的囚笼。够了。都够了。她后退一步,像是要用尽力气拉开与眼前这两个男人的距离。也拉开与那些混乱纠缠,让她痛不欲生的过往的距离。“北冥幽,南宫烬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,冰冷的平静。目光则是躲闪着,不敢看任何一个人的眼睛。短瞬的停顿间,仿佛咽下喉咙里更深的哽咽和血腥气。“等姻缘锁修复,所有秩序恢复如初。”“我们就和离吧。”“三月之期也快到了,放你们自由,也放我自己一条生路。”死寂。绝对的死寂。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冻结。直到一声刺耳至极的巨响骤然炸开!是南宫烬猛地一脚狠狠踹翻了旁边的烤架!通红的火晶石,滚烫的铁架,以及那条刚刚烤好,还滋滋冒油的烤鱼所有东西混杂在一起,裹挟着滚烫的汤汁和油脂,稀里哗啦地泼洒出去,溅得到处都是!浓烟裹挟着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升腾而起!“苏!柚!柚!”一声压抑到极致陡然爆裂开来的怒吼,如同平地炸雷,震得殿内的灯火都疯狂摇曳起来!苏柚柚只觉得眼前红影一闪。一股滚烫灼人的热浪,猛地扑面而来!手腕传来一阵剧痛,仿佛被烧红的铁钳狠狠钳住!她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拽了过去!南宫烬那张沾着炭灰,此刻却因为狂怒而显得扭曲狰狞的脸,瞬间放大在她眼前!那双往日里像燃烧着火焰,明亮炽热的赤金色眼眸,此刻被一片骇人的血红彻底吞噬。里面翻涌着惊愕、暴怒、被深深刺伤的痛楚,还有一种被背叛的狂躁!他死死掐着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它捏碎!灼热的赤金战意如同失控的岩浆,不受控制地在他周身狂暴地窜动咆哮。空气被这恐怖的高温灼烧得扭曲变形,发出噼啪的细微爆响。他那滚烫的,带着浓重炭火和血腥气的呼吸,狠狠喷在苏柚柚煞白冰冷的脸上。“你刚才说什么?再说一遍?!”他几乎是咬着牙根,从齿缝里迸出这几个字。声音嘶哑得如同濒死野兽的咆哮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毁灭,狠狠砸在苏柚柚的耳膜和心上。“和离?放我们自由?呵哈哈哈哈”他发出一串扭曲疯狂的低笑,眼中的血光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。“本座为你,你闯过九死一生的秘境!”“掏心掏肺烤条鱼,手都烫秃噜皮了!就为了哄你开心!”他猛地举起那只带着新鲜烫伤疤痕的手,怼到苏柚柚眼前!“你呢?!”南宫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到顶点,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暴怒。“你他妈轻飘飘一句和离?!”“苏柚柚,我真想看看,你没有心吗?!”他死死盯着她那双盛满惊惶、痛苦和一片死水般绝望的眼睛,一字一顿,带着滔天的恨意,和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痛楚,嘶吼出了声。:()上错轿,柔弱师妹错嫁绑定五凶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