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快点离开这个宴席,立刻跟清茉视频通话,听他的小女孩雀跃开心地分享收到礼物的心情。
春节的时候没有家族聚一下,施爷爷最近就组织了这样一次,冗长的宴席终于接近尾声,他在席间被爷爷张罗着,喝了几杯酒。他本来就不想来,少衡特意劝了两句,他俩都知道避免不了谈到清茉的话题,少衡说如果一直回避,以后可能妖风更盛,倒不如就赴了鸿门宴,毕竟清茉之后不能一直活在真空里。
少衡说:“你又不能真把她缩小成小手办,天天揣在口袋里保护吧。”
被酒精干扰到大脑的施友臻此刻走神地想,要是有把她缩小的魔法就好了,他天天揣在兜里,每天给她换小小的可爱的漂亮衣服,一个手指就能摁住她的张牙舞爪,光想想就太有趣了。
“最近都知道老大谈俩爱了,好事好事,好像是之前林家的姑娘,是吧老大?什么时候给大伙介绍介绍?她家里现在什么情况?林家知道闺女跟咱们家谈,乐开花了吧?”终于张嘴的人,不是施爷爷,是小叔。
施友臻抬眼望过去,不咸不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小叔看他对话题不热情,接着发挥道:“没想到老大恋爱这么高调,连融恒的官方都拉出来站台,不过,融恒是大家的嘛,老大你这算不算公器私用啊?”
施友臻听清楚后,笑了一下,少衡瞥见他哥那一笑,心里一凉,知道今儿要精彩了。果然听到他哥问着:“谁的私?谁的公?”
小叔被他反问地一愣,看了眼施爷爷,说着:“融恒当然是我们大家的啊,老大你什么意思?你这样一言堂,为所欲为折腾,我们大家什么都不闻不问也不合适吧,总不好当成没发生吧。”
施友臻点点头,说着:“既然提出质疑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,很抱歉没法让您对我继续保持信任。小叔,您也还年轻,不如您合计合计,融恒的哪部分是您的私有财产,建议进行切割,独立发展,眼不见为净。”
少衡听了,没忍住,嗤笑出声。
其他人都不吭声,彼此看着眼色,一桌人安静了下来,似乎在等施爷爷开口。
施爷爷还没张嘴,施友臻又说着:“融恒很大,容得下的时候,可以容下,容不下的时候,解决尾大不掉的问题,也很好。”
听懂人话的,应该都听懂里面的意思了,施爷爷本来以为他讲完了,要打圆场,施友臻又来了一句:“我的建议是都现实一点。还有,既然今天长辈们这么关心,”他正式官宣着:“林清茉,我现在正式交往的人,还有什么好奇的吗?”
那谁还敢问啊?
施爷爷赶紧说着:“好了好了,谈恋爱是好事儿嘛,时间也不早了,都回去休息吧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
其他人赶紧散了,施妈妈无语地扔给他们哥俩一个白眼,施爸爸乐呵呵拍了拍他肩膀,怪自豪的样子。倒是施友臻没着急走,爷爷沏了茶给他醒酒,少衡也一起,要待会开车载他一起回去。
施友臻问着:“爷爷,小叔问的话,其实是您想问的吧?”
爷爷没回避,说着:“长辈总该有提醒的义务,女人是后院的事儿,没必要一直放在明面儿上。”
施友臻平时就烦,这会喝了几杯酒,更烦,烦透了,说着:“爷爷,融恒在您手里什么样,在我手里什么样,您有认知吗?”
爷爷一怔,少衡也警惕地放下手里的瓜子,他哥这是又要放雷霆大招了,果然,他哥说着:“对小叔讲的话,对我自己也适用,我不介意把自己也切割出去。”
施友臻说着,抬眼看了下少衡,说他无情吧,他还又补了一句:“少衡我也带走。”
少衡立刻举手:“我愿意。”
施爷爷:“……”
施友臻逼问:“不试试吗?既然都知道林清茉家就是隔壁林家,那可该见多了大厦将倾都是一夜之间,我可以给少衡兜底,您也能给小叔兜底吗?爷爷,您年纪大了,心软了。”
施爷爷沉默了很长时间,施友臻也没有讲话,直到最后,施爷爷妥协了,说着:“好,以后,我都不过问了。”
少衡以前静不下心去揣度,如今他坐在一旁,竟然也开始看清了眼前的局。难怪他哥总是独来独往孤身一人,他那么早熟聪慧,大概早就看清了所谓的大家族的温情。他哥其实不够狠心,一直留着一线,容忍着各家各户明里暗里分一杯羹,今天围剿似的家宴,他哥烦得很,周旋都懒得周旋,直接要釜底抽薪了。
他哥厉害着呢,施爷爷想给小叔立威,结果被迫彻底完成了权力的代际交割。
少衡载着他哥回去的路上,乐道:“哥,我刚才都想给你鼓掌。”
施友臻扯开自己领口,对弟弟真情流露,说着:“烦。”
少衡:“确实,我最起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,有人这是真不知道。”
进了市里,施友臻报了清茉小房子的地址,少衡一听,相当无语,把他哥扔小区门口,说着:“哥,茉茉没觉得你某些方面挺变态的吗?”
施友臻没理,上楼躺倒卧室床上,酒精让他觉得心里好空,床上好像还留着一点旖旎的气息,施友臻很想念清茉卧室玫瑰花的味道。
打过去视频,清茉很快接起来,果然她很开心地说着:“哥,太贵重了,超美,明天我给丹尼看看,感觉珍珠跟苏绣超搭!”
施友臻问她:“喜欢吗?”
清茉:“这不是喜欢的问题吧,心意太沉了哥,我得使劲儿使劲儿使劲儿捧着呢。”她边说边做出很俏皮的托举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