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流风抿唇,他那双美丽的凤眸里难得出现一丝浓重的怒气。
他冷道:“若我放了你,可否不要迁怒姜萝?”
“一切都因你的所作所为而改变。奉,我要的只是你,公主殿下于我而言,并没有任何用处。”
“我明白了,我会好好听从你的吩咐。”苏流风缓缓收回刀刃,松开蒙罗,“请你不要伤害她。”
“如你所愿。”
一切又恢复如常,仿佛刚才的厮杀没有发生过。
苏流风继续提笔,写上最后一段译文。风雪更大了,天气也渐冷了。
苏流风矛盾极了,既想陪伴姜萝一日三餐一年四季,又怕她对他产生依赖,会因他伤心。他胸口生涩,隐隐裂开伤口,疼得难耐。
如果苏流风早晚有一日会死,那么他不想和姜萝有更多的往来,也不想她有朝一日回应他的情感,更不希望姜萝爱上他。
这样,苏流风死的那日,姜萝掉的眼泪就会少很多。
他想阿萝一直笑,不想她哭。
苏流风只是害怕,自己死后,没人哄得了她。
仅此而已。
今夜,公主府上那一锅鱼羹还在炖煮,而姜萝还做着能和苏流风平静度日的美梦,她思念先生,静静等他回家。
往后,她和苏流风日日团聚,也有自己的小家了。
第60章
姜萝老是想苏流风的事,有点心不在焉。
鱼羹没有盛到碗里,还热在灶台的锅中。她怕粥底糊了锅底,灶膛里没有再添柴烧火,而是用草木灰焖着红炭,细细地煨。
姜萝习惯和苏流风一起生活,小时候住在一块儿,吃的东西都要分食。当然不是对半,苏流风总把大头给她,自己只吃一点边角料。甚至姜萝特意留下的糕饼,他也不吃。他会用油纸妥善封好,防止受潮,免得失了风味。这样,姜萝再嘴馋时,苏流风就能变戏法似的掏出饼子哄她多用两口。
如今轮到她关心先生了。
思及至此,姜萝又叮嘱吕厨娘,把空着的另一口锅烧上柴,用冻成肉油的鸡汤,熬一锅松菌丁,再丢一把蕨菜。最后倒入煮好的白米,炒一锅香喷喷的鸡味菜饭。
苏流风不是言而无信的人,说今夜来就会来。只是天色渐浓,人还不到,姜萝担心他出了事。
正要喊人去找,门房急急忙忙小跑禀报:“殿下,驸马爷来了!”
姜萝被这话嚷了个大脸红,赵嬷嬷笑着拍了一下奴仆的肩膀:“胡说什么,公主还未出降,说这话也不怕被打板子!”
门房一拍脑门儿,唯唯诺诺:“是奴才多嘴多舌,惊着殿下了。”
姜萝大度地摆摆手:“无妨,快请先生进来吧。”
“是、是!”门房又忙不迭去搀苏流风。
拜姜萝所赐,府邸上的奴仆对待苏流风都恭敬有加,如今知道他还会是驸马都尉,态度更谦和。而吕厨娘看到这一对小儿女能成,大有自家猪养得膘肥体壮能出栏的自豪感。这会子为苏流风煮饭,更下了一番功夫,卖力废心神,盼着苏流风长得再壮实一点,能在两月后的婚礼上惊艳众人。至于殿下嘛,小姑娘也要珠圆玉润、白白胖胖才好,瞧着就有福气。
吕厨娘笑问:“既然苏大人来了,殿下,那奴婢就去热菜?”
“去吧,也给我来一碗鸡汤菜饭,香味好诱人啊。”
苏流风抿笑:“阿萝还没用膳吗?”
“我晚膳吃得可饱了,只是嘴馋而已。”姜萝又问,“先生吃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苏流风不会对小妹撒谎。他在玄明神宫一心想着旁的事,食难下咽。如果不是姜萝问起,他都不会感到饿。
“那你待会儿多吃一点,我给先生准备了好多吃的。”姜萝亲昵地抱住了苏流风的手臂,拉他往屋子里带。
如今他们是订了婚的小jsg夫妻,关系亲密一点实在正常。
有时候,姜萝会想,赐婚或许还是一桩好事,她可以日夜见到苏流风,即使牵他的手、抱他,也再没人说三道四。
席间,姜萝一面给苏流风布菜,一面说:“父皇今日宣我入宫了。”
苏流风的语气难得肃穆:“陛下刁难你了?”
“没有啊。”姜萝单手支下颌,散漫地说,“他只是问我,婚后要不要给我另辟一处宅子,毕竟你的府邸是租赁的。”
苏流风难得羞窘了一下,他垂下浓密雪睫,轻声:“对不住,让阿萝受委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