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中闪过的所有有关他的样子都是健康有活力的,像一株干净而显眼的小白杨。
运动会上跳高,在舞台上吹萨克斯。
半长的头发上沾着零星彩片,他扶着萨克斯的胳膊鼓起清晰的肌肉线条,修长的手指在萨克斯上起落按压。
主唱开始唱
“ihearthecrystalraindropsfall。”
那是一首经典的爵士乐,名字叫《justthetwoofus》。
他随性自由,像旷野里的风,迅疾地在繁星心中掠过。连他额上的汗水都像水晶,那样的耀眼。让卓繁星只能将眼睛落在他身上,看不见其他人。
他喝酒的样子,拎着啤酒瓶随着音乐摇摆的样子,把酒瓶搁下调整乐器的样子,唱歌的样子,被灯光照着流汗的样子,所有的样子。。。。。。
我看见了晶莹的雨水在落下
当太阳出来时
一切都显得那么美丽
。。。。。。
只有我们两个
你和我
卓繁星回到家躺下后,诡异地想,她缺失了一点,他也是,怎么不是一种诡异的双向奔赴。
他的脚活过来,去找到了她的器官。他们手拉着手一起回来,一个跳进她肚子里,一个连上他的膝盖。他走到她面前笑着说:“你看,他们一起回来了。”
卓繁星醒过来,窗帘遮挡严实,屋里黑的像夜。她摸了摸身上的疤痕,为自己乱七八糟的梦笑出声。
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赶去工作室。
时间是下午两点,前台的小孟看见她奇怪道:“繁星姐今天来这么早?”
“我有一节试课,约在3点。”
“哦。这样。我可能忘记了。”她赶紧去翻了一下微信,果然有发哎。“潘潘还没来。”
“她和我说了,2点半到。我去看一下舞蹈室,你方便的话安排一些水果点心。”
“好的,交给我。”
因为开学了,白天上课的学生基本没有,工作室白天3点前的教室安排做成人瑜伽和zumba。比起暑假的时候,安静了许多。
今年以后,繁星主要的课都在这间舞蹈室,偶尔才会去另外一家店。
这说起来又是一桩叫人觉得唏嘘又司空见惯的事。都说贫贱夫妻百事哀,然而能共患难却不能共富贵的夫妻也不少。
工作室原先的名字叫安可,是老板何安琪和丈夫赵珂创业时起的。赵珂主运营,何安琪做老师,十年过去在y市和临市发展了五家店,何安琪生了二胎后做了几年全职主妇,赵珂就出轨了。
去年离婚分家,何安琪最后抢下来两家店,两人闹的难看,折腾了大半年才算稳定下来。繁星在的这家作为主店,搬迁后重新装修,名字改叫安琪。
卓繁星检查了一下舞蹈室,简单做了一下消毒,潘潘就来了。她是个胖乎乎的小姑娘,给繁星做助教有两年了。
“繁星姐,我快烦死了。”潘潘一进来就要趴繁星身上。
繁星压着腿呢,镜子里像被一只粉红色的小熊抱住了一样。
“怎么啦?”她反手拍拍她。
“乔诗情呀。你说她去韩国旅游,怎么能叫我给她p照片,剪视频呢。这又不是工作。她自己发朋友圈,发xhs,凭什么叫我给她弄呀。”
乔诗情是潘潘负责的另外一个老师,也是跳中国舞的。
她是今年刚招来的常驻舞蹈老师,学历样貌都拿的出手。何安琪虽然在家呆的久,但也知道做舞蹈工作室,尤其以少儿教学为主的工作室,非常看重老师的能力。毕竟家长花钱来是要看到成果的,可不像成人,只要提供足够的情绪价值。
好的老师难找,如果是以前工作室稳定可能还好,可现在这出分家闹剧行业里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个大概。
谁能信她一个没有运营经验的家庭主妇。
还有她那个前夫,放出话来,没有他,她这家工作室必倒。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,给了一套房,孩子生活费五千一个月,她还不满意。人心不足蛇吞象,这几家店都是他打自己打拼出来的,她帮了什么忙。
赵珂几乎带走了整个团队。那段时间,卓繁星眼见着店里鸡飞狗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