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在下一个路口掉头,翁乐仪转头看见公交站台上,她一个人坐着,像一只淋湿的猫。
洪栋梁是上世纪80年代公派出国的留学生,少年得志,后来在普林斯顿任职,专攻材料学领域,是这方面的大拿。
翁乐仪的爷爷与他有过提携之恩,当年他偏科厉害,年纪又小,若非翁先生力排众议,他便不会被清大少年班录取。也许以后仍是有大前程,可毕竟要蹉跎数年。如此一来,逢年过节,他总不忘让人去给翁家备一份礼。此番回国,也是应翁家邀请,在其中牵线。
陈女士在厨房“挥斥方遒”,其实不过是看看菜品新不新鲜,摆盘好不好看。专业的团队自然不至于在这些地方出纰漏,可是陈女士除了这儿又还能在哪儿找到女主人的感觉呢。
女学生轻步进来。洪教授回来时一并将实验室的几个小朋友一起带了来。
“师母,需要我帮忙吗?”女学生乖乖巧巧,叫陈女士非常受用。哪像丈夫的侄女,鼻孔朝天,根本不将她放在眼里。
丈夫想为她和翁家的男孩子牵线。翁家,她一听那是不得了的咯,结果一见,就是个瘸子。
大小姐眼高于顶。分明是一双眼睛全部落在洪旺带来的那个朋友身上。
翁乐仪早先听爷爷提过这桩事。说洪栋梁有个侄女,在藤校读书,现在回国工作,年龄与他相仿,可以接触接触。
他抽空避出来,只怕两家大人要失望了。
方才客厅中,洪栋梁仔细介绍一番,这位女士穿着一袭淡粉色长裙,靠着洪栋梁坐,举着酒杯,二人都觉无意。
转角处二人还在纠缠。
翁乐仪被堵在此处,有些无奈地看了眼窗外的雨。玻璃窗上一颗水珠划出一段常常的痕迹,像是在旅行。他愿称之为一颗水珠的旅行。太过无聊,短暂的放空让他想到公交站那只淋雨的猫。
身后的纠缠,唇齿研磨,发出啧啧水声。
“林小姐没跟你回来?还是你也厌倦了她,把她甩了?”
“arthur。”
女人发出不满的声音。
好在蒋凌州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没有叫翁乐仪真的听一场活春宫。
高跟鞋远去,蒋凌州吸着烟走出来,看到翁乐仪并不多么惊讶。
“收敛点吧。”翁乐仪对他在国外这些年的风流逸事多有耳闻,只是没想到他还和洪栋梁的侄女有过交往。
蒋凌州笑了笑,一只手插在口袋中,撇开衣摆,同他一样看着窗外。
“你来y市做什么?”
“谁知道呢,无聊吧。”
“来见这位洪小姐?”
蒋凌州听出几分戏谑来,回过去:“如果我没记错,洪家有意将她介绍给你。”
“我没有和兄弟抢女人的爱好。”
蒋凌州喷笑,在他肩头拍了拍,转身往洗手间去。
翁乐仪再回去,这位洪小姐早已离开。
宴会结束,蒋凌州坐上他的车,要他把他送到半岛酒店。
“不是希尔顿?”
蒋凌州瞪了他一眼。脚上踩到一只柔软的东西,他捡起来,是一只鹅黄色的星星玩偶,还坠着一张芯片卡。
“你的?”他将它丢到一旁,灯影划过的侧脸十分冷峻。
回到酒店,蒋凌州扔下外套,高层套房的落地窗外是y城市中心的夜景,霓虹闪烁。可见识过纽约的繁华,这些景象便不算什么。还不够浮华,那种醉生梦死,酒池肉林,非常人可以想象。欲望不必隐藏,无需包裹在叫人的这层皮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