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繁星在陈女士身上也看到了焦虑。
即便没有经济上的压力,成功挤入上层社会的人依然焦虑。
人果然是不能满足的生物。
不过陈女士显然还是要比她从容许多。
对卓繁星来说,陈女士终于不用紧盯着她,她社交的次数增多,听说是去参加某些企业家太太的聚会。她对这些事很重视,毕竟这代表一种身份,圈层里的地位尤其重要。
她明显对在新的地方开展新的友谊很感兴趣,如果说何安琪是她炫耀的对象,那这些太太则是她要比较的对象。
近来,最苦恼的便是比不过某家太太戴的戒指。手上太过空荡,叫人没有底气。
“五克拉的粉钻,说是她老公港城拍来的,就在我面上晃啊晃。暴发户一样。她说她那个老公是做环保的,就是捡垃圾的呀,跟洪教授比都不好比的。我们洪教授是什么人咯。”
她和amy抱怨,转头对丈夫讲:“不过太低调也不好。他们敬衣装的呀,我出去交际不好叫你失了面子。”她知道他前妻留下不少珠宝首饰,随便一样拿出来都是好东西。
可是任凭她枕头风再吹,丈夫还是不松口。这些东西当时妻子就签好文件留给儿子,他自己都不好碰。“你去买两件回来,不用客气。”
“那都是古董,拍卖会上的东西,外面哪里好比。我就是借用一下,给他撑面子,又不是给我了。”她在amy面前哭诉。
“你不要看他,其实拎的老清楚了。眼睛里只有他的儿子。老家那个老太婆也不把我当人看。说起来我是她夫人,其实我就是个保姆呀。”
她心里焦虑爆棚,又从别的太太那里听来什么打听洪旺的婚事。
她回来问丈夫,得来一句。“家里安排好了,不用你操心。”
她这下更气了,足足两天没有去聚会。
这天,卓繁星课上完,去起居室同她告辞。
“下周六,我们工作室和社区牵头有个爱心汇演,在m广场,夫人如果感兴趣的话,可以带bella一起来参加。”
陈女士撑着头。“是那种超市前面的大舞台咯,那种有什么好去的。”
“就是不参加,也可以带bella去看一看。”见陈女士看过来。“我看她闷坏了。”
陈女士叹气,没再怪她多管闲事。“我最近学校看的差不多了,马上就好送她去了。你知道的,我们这种人家,不好随便找个学校的。先前我是怕她不适应,想叫她在家里呆几个月。”
她想到前两日胡太太讲的那家学校,估计就是那家了。
“你先前说的相亲,怎么样啦?”她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。卓繁星跟着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条纹毛衣加白色牛仔裤,没什么不对。
“在接触。”
陈女士觉得自己是昏了头了,洪旺外头女人多的不得了,她要干嘛,把手伸到他那里去,她没胆子。
“差不多么行了。”她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。“你今年27是吧,是好结婚了。我跟你讲现在的女孩子总是追求独立自由,到头来么都是男人占便宜,吃亏的只有女人呀。你看他们男人,年纪大了,继续找,只要有钞票。女人年纪大了,还怎么找。”
女人有钞票年纪大了了也是一样找。卓繁星拎着两瓶洗发水离开——重点是男人女人么,重点是钞、票!
“这是陈太太叫我拿给你的,说是本市有名的企业生产的,那个太太赠了她几瓶。”
卓繁星将一瓶洗发水放到何安琪的办公桌上,她拿起来。
“这个牌子在我们市生产的啊,我倒是头一次知道。”
她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。“下周结束,你在她那边就教满一个月了。”
“bella马上要上学了,我估计课程时间会有调整。”
“这个你放心,我去跟她谈。”
何安琪顺手拍了洗发水的照片传过去,按着语音道:“亲爱的,谢谢你啊,繁星给我带来了,说你特地给我留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