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
◎第四面(五)◎
卓繁星因为多吃的一口酒,整个晚上都是迟钝的。好在一群人吃了烧烤,围着篝火看星星,也没有其他事。
这一夜睡得很香,沉沉的,没有什么梦。再醒过来邵丽丽在边上睡得正香,时间才六点,天还只有蒙蒙亮。
外面的露台正对大海,一声又一声的海浪声,规律而安谧,昨天就是听着这样的声音入睡的吧。天然的白噪音真的能治愈焦虑。
卓繁星感觉自己的心情又变好了,像黎明拂走阴霾的晨光。
她穿上鞋子披上外套,走了出去,海边空荡荡,适合一个人的漫步。
“你——”她听见声音转过头。
早上的风很大,将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翁乐仪匆匆穿了一件灰色的风衣,风衣的领口时不时被吹起来,有些俏皮地抚过他的下颚,一下又一下。
他还没刮胡子,较之昨日,有些落拓的美感。
“早。”卓繁星收拾好心情,同他问好。
翁乐仪追上来时不过是觉得自己该来,有话要讲,可真到了跟前,又觉得无比的突兀。这让他难以开口,觉得有种无法排解的仓皇感。
“早。”他低头颔首,下巴埋进拉链拉到顶端的套头衫里。
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,卓繁星由先前淡淡的紧张转而平静。
这样的清晨令她想起多年前日本的清晨。
她还记得那样清楚,不知道他呢?
她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他,在他看过来时,捋了捋被吹乱的头发——回去该剪头发了,她想。现在正是半长不短,最尴尬的时候。
昨日的不解和委屈又卷土重来,可她要开口要个答案吗?
显然没这个必要。
她想到多年前,在那家小酒馆门口。她至今记忆犹新,因为那是一家特别漂亮的酒馆,没有招牌,门口奶白色的墙面上围绕着紫色的花束,从外面看像一家温暖的面包店。要通过向下的楼梯,走到地下,才知道另有乾坤。
他们刚刚看完一场爵士演出。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小苑徐謇分开行动。她手里还拿着他来看校庆表演,送她的花。
“回去吧。”
她被他骤然冷淡的样子弄得迷惑且慌乱,喝了一晚上的气泡水像是在肚子里也打起了泡泡。
“我”她咬着唇。小苑分开前握着爪子说今天就拿下他!刚把爹!那个样子还在眼前。
面前的人不耐烦地捋了下头发,视线追着开过去的一辆出租车,又转回来看她。
卓繁星将告白的话吞回肚子里。
下次吧,还是下次再讲吧。今天毕竟已经很晚了呀。
“嗯,回去吧。”她这样讲。
这一晃就是许多年。卓繁星悄悄叹了口气。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她突然不想再和他呆在一起了,不想再去猜他的心思,他昨天为什么那样。都与她无关。她要走了。
翁乐仪跟上来,他的黑色裤子被风吹得贴住,能让人清晰地知道那条腿是假的。
“那个钱琦正——是个花花公子。”他顿了顿,不大自然地开口:“你别和他走太近。”
卓繁星说:“我没和他走近。”
“你们不是一道来的?”翁乐仪特别不习惯这样的对话。“我就是提醒你。”
卓繁星突然就觉得恼怒,夹杂着昨天的委屈,让她控制不住。她随意地哦了一声,说:“他在追我。”
翁乐仪的眼睛眯了一下,他们两个像是两只针锋相对的动物。
“他和昨天来的其中一个姑娘很暧昧。洪旺看见他们在接吻——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我只是提醒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