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繁星顺势就往他怀里滚。
半天没动静,除了揽着她的那只手。她眼睛往上瞄——他眼睛都闭上了。
她悄悄叹了口气,睁着圆咕隆咚的眼睛发呆。
翁乐仪在之后睁眼的时候就见着她这样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
“你没睡?”她被他突然出声小小吓了一跳。她察觉出他心情不怎么好,或许是工作累了。
“我今天碰见以前的林老师了,她是这次舞剧的编舞老师。”卓繁星立刻就想到今天中场休息的时候,撞见她,两个人都很意外。她自然问起她如今在做什么?卓繁星只能照实说。她手边还牵着一个Bella,当然她也不会说谎,没有什么区别。
林老师自然很为她可惜,可跳舞这个东西,就是要下苦功夫,花时间,她如今早就同念书那会儿不一样了。她看着舞台上的演员就知道。与他们相比,她如今很是业余。
就像两个世界的人。
卓繁星隐去那些可惜的话,只将自己的感受说给他听。
翁乐仪说:“会觉得遗憾。”
卓繁星点头。“毕竟学了好多年的舞蹈,我一直以为会走这条路。”她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。“你知道吗?这是我毕业后第一次看舞剧。我一直不想面对这件事。”
人生出现了脱轨,如果蒙住眼睛,盖住耳朵,她可以不那么难受。不然她会忍不住去恨卓强。
那种恨又恨不彻底,像是蚌肉里掺着砂砾,一点一点的磨人。
翁乐仪说:“我刚出事时也是这样。”
卓繁星仰头看他,与他对视后,将他抱得更紧。
“那时候是冬天,我睁开眼睛,窗外面就是白茫茫的一片。康复医院在一个小镇,很安静,下午3点多天就黑了。”
“后来我妈觉得太无聊,带我去镇上的集市广场。那边还有家小超市我记得那边有座钟楼?反正她喜欢带着我,在外面,她在我旁边,会买一瓶酒,然后一起抽一支烟。”
卓繁星将他的手移到她下腹的疤上。
翁乐仪的手指触碰上去的时候,那处的肌肉轻微挛缩。
“今日那个医生,你还有印象吗?”她突然调转话题,翁乐仪稍显慢半拍。
“我曾与他相亲过。”
翁乐仪挑了挑眉。“怪不得你有他微信。”
卓繁星想他怎么知道,他已开始催她。“所以?”
所以?卓繁星觉得自己一时忘情,说的太多。“总之就是失败了。”
“因为这个?”他在她那条疤痕上轻轻抚过。
卓繁星说:“我爸觉得这会影响我嫁人。”
卓繁星开始讲起她那个器官的梦。
翁乐仪听到一种诡异童话的感觉,从她开合的唇瓣里源源不断地进入他的耳朵,却有一种魔力让他挪不开注意力。
“它们都回来了。”她被自己逗笑了。“它们手拉着手,一个跳进我的身体里,一个长在你的腿上”
翁乐仪还没等她说完,就吻住了她的唇。
他们抱在一起,紧紧拥着彼此,好像两只在冬天互相取暖的小狗。如果不能抱紧对方,怎么才能在这个冬天活下去。
他们是那样的像,连残缺都是一样的。他们注定了要在一起。
卓繁星感觉到一种来不及阻止的情潮铺面向她涌来,像是有一张网将她罩在了里面,她无处可逃。紧张混杂着零星的怕,可这实在不能令她推开他。
直到她的身体碰到他的残肢——那是一截突兀存在的地方,如何也解释不了,那截滚圆的,有些近似圆柱体的肢体会搭在她的小腿上。
卓繁星甚至感受到他膝盖以下无力的部分,像是一个孱弱的孩子,耷拉着。
翁乐仪一下从她身上离开。
他肯定也感觉到了吧。所以在卓繁星试图去摸的时候,将她拦住。
翁乐仪起伏的胸膛尚未平息,握住她的手仍在轻微颤抖。卓繁星心疼起来,在他漂亮的眼睛上轻轻亲了一下。